那天从兀鹰山败退下来后,狼哥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打了一夜的仗,又奔跑了一天,狼哥也很疲惫了,在帐篷里睡到了半夜的时候,托娅悄悄摸了进去,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腰刀,就在她砍向熟睡的狼哥的时候,一个人影扑进来,用身体挡了她一刀,这个人正是对狼哥最衷心的七当家阿狸,托娅一刀砍在他的背上,把他砍倒在地,随即对着狼哥的脖子就砍下第二刀,狼哥被阿狸的叫声惊醒,见到刀光,赶紧躲避,但是稍慢了一些,刀子砍在他的左脸上,狼哥当时想都没想,在褥子下掏出一把手枪,举起来就开了一枪,由于黑暗中看不清楚是谁,他错把又站起来保护他的阿狸也当做是刺客,一枪就打爆了阿狸的脑袋。
托娅一见他开枪,转身想逃,但是狼哥手更快,对着她后脑就是一枪。托娅也倒在血泊中。
狼哥燃亮火把一看,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打死了托娅,不由悔恨不已,再看阿狸,见他身后中刀,也猜到他是替自己挡了刀,接连杀死两个自己不想杀的人,再加上被手下出卖毁了山寨,狼哥忽然间狂性大发,提起托娅的腰刀出门就砍向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众手下,边看边骂:“我让你们出卖我,我把你们全都杀光!”
一阵狂杀乱砍之后,脚快的都逃走了,倒霉的都杀死了,狼哥冷静下来,抱着托娅的尸体懊悔了好一阵子,这才挖坑埋了托娅和阿狸,然后远走他乡了……
托娅正望着水面发呆,想着多年前的往事,想着这个把自己带到了强盗窝里的男人,是他让自己有家却没有脸回,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是他让自己……现在他或许就在外边,或许自己出声恳求他他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托娅不会这么做,二十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这么多年来托娅不停在想象再次遇上他的情景,不是被他发狂杀死,就是自己来杀死他,两个人之中必须有一个要死!
忽然间,哗啦一声,水波分开,一个人头从水面冒了出来,把托娅从回忆中惊醒了,把乌日娜欢喜的直蹦,把抓着乌日娜的呼其图吓得叫了一声:“我靠,什么东西?”
原来是梁跃从水里游了回来。
梁跃下水时本来就想要把嘎鲁的尸体弄上来,但是在水里忽然想起自己骗莫日根说的话,心想:这水下会不会真的有通向外边的通道呢?不如找上一圈看看。于是像一条黄鱼一样,贴着水潭底部的石壁游了一圈,忽然发现有一处石壁底部还真有一个缝隙可以钻进人去,他身子一歪就进去了,不用怎么游,水流带着一股吸力把他带着往前走,梁跃心中一喜,凭感觉这水流肯定有出处。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果然眼前一亮,他双足一蹬,浮出水面,水面上雾气昭昭,岸两边青草萋萋,树木成荫,竟然像个世外桃源一样。
他爬到岸上,观望了一下,往上看,白云渺渺围绕山峰,四周群山围绕,都是陡峭的石壁,方圆也就几里的路程,虽是冬季,但是这温泉在这里又汇聚成一个极大的湖泊,蜿蜒曲折,一直延伸的山谷尽头,由于它产生热量,所以湖泊边上,草绿花红,林荫茂盛,就像春季一样,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梁跃在山谷里转悠了一会儿,发现离湖水远了空气就会变得冷下来,走回来就又热气腾腾了。他想要找个出口,顾不得寒冷,围着山壁寻找了半天,不仅又失望了,这不过是一个死谷,远远望去,四周好像都没有出口,只不过是比山洞更大的一个所在,还是出不去。
他刚想往回走,草丛中索索声响,一只野兔跑了出来,见到他并没有惊慌,而是侧着脑袋看着他,也许不知道他是什么生物。梁跃喜笑颜开,轻轻走近,说:“不要怕,小东西,我是你的好朋友……”说着说着,见野兔要跑,他纵身一跃,扑住了野兔,拎着耳朵拿起来,哈哈大笑:“你上当了,我要拿你做晚餐了!”
虽没有找到出口,但是这个山谷里有野味可以充饥也是重大发现,梁跃想起乌日娜一定等得着急了,就拎着野兔美滋滋地往回走,到了湖边,心想带着野兔潜水回去那一定得淹死它,不如先把它杀了留在这里,然后带着乌日娜过来这边共享美味。于是用匕首杀了野兔,把它挂在一个树杈上,野兔的神经还没有死,鲜红的肉还在突突乱颤着,梁跃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不过我们没有吃的也很痛苦,只有牺牲你了。”说完又跳入湖水潜了下去。
梁跃在水中一露头就看见石室里多了托娅和呼其图两个人,而且乌日娜又被人抓在手中了,不由心惊,赶紧游回岸边。
托娅并没有阻止梁跃在她脚边爬上来,问道:“你下水干什么去了,水中有鱼吃么?”
梁跃也轻松一笑:“是呀,有很多小鱼,不过太小,抓不住,要有网才行。”
托娅也笑了,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蒙着脸的黑纱,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网里么。”
梁跃指了一下呼其图和乌日娜,对托娅说:“既然大家都在网里,那就不要自相残杀了,我们同心协力找到出口逃出去吧。”
呼其图用手里的腰刀在乌日娜脖子上一比划,说道:“臭小子,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赶紧蹲在地上手抱着头,不然老子一刀杀了你的相好的!”
托娅伸手一摆,制止了呼其图,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我们的敌人在洞外等着给我们收尸呢,我们再自相残杀只会被人耻笑的。放了那小姑娘。”
别看呼其图身高马大的,但是对托娅的话却是言听计从,马上就放开了乌日娜。乌日娜张着双臂跑向梁跃,像一只小燕子似的投进了梁跃的怀里,欢喜地问:“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在水里憋这么久,我都担心死你了!”
梁跃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搂着她走向一边角落。
呼其图低声对托娅说:“这小子古里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些的为好。”
托娅点头:“我清楚,但是这个时候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不到万不得已时先不要翻脸。”
呼其图用水壶在温泉里装满了水,然后掏出干粮和托娅吃了起来。乌日娜看着人家吃的津津有味的,不由也跟着咽口水。梁跃悄悄在乌日娜耳边说:“不要馋他们的东西,一会我带你去吃烤野兔。”
乌日娜一听肚子更加饿了,刚要问梁跃烤野兔在哪里,托娅招手叫他们过去,然后拿出一个烧饼递过来说:“吃的东西不多,只能分你们这一点了,吃过以后长些力气准备怎么对付敌人吧!”
梁跃谢过接过来递给乌日娜,在她耳边说:“你吃吧,我刚才在水里吃了两条小鱼,不饿。”
乌日娜半信半疑,咬了两口烧饼就递给梁跃,说:“你也吃些吧,你不是说水里的鱼很小抓不到么,你一定是怕我不肯吃才这么说的吧?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口的,你要不吃我也不吃。”
梁跃无奈,只好在烧饼上咬了一小口,乌日娜拿回来又咬了一口,比梁跃咬的那一口还要小。
托娅看着他俩笑了,说:“常言说患难见真情,你们还真是恩爱呀!”
乌日娜脸一红,低头不语,梁跃连忙解释:“我们是好朋友,又不是夫妻,怎么谈得上恩爱,你误会了。”
托娅看看乌日娜的表情,想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她笑道:“小姑娘喜欢上人家了是不是,可惜还不敢说出来是不是?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给你做媒,今天就嫁了这小伙子吧!”
梁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姐姐你不要开玩笑,她年纪还小,我们不可能的……”
托娅说:“小姑娘家害羞还有情可原,你一个大小伙子害什么羞?”
梁跃又说:“我在家乡那边有女朋友的,乌日娜是我的好朋友,我当她小妹妹一样,你真的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