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跃问道：“老穆被狼哥砍掉了哪只耳朵？”

嘎鲁白了一眼梁跃：“你问些重点好不好。”

莫日根说：“记得是右耳，还连着一块头皮呢，后来留下好大的一块伤疤。怎么了，你问这干嘛？”

梁跃摇头说：“随便问问，你接着说，后来找到大漠苍狼了么？”

“不是说了么，他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是被抓了还是死了，不过最近当家的遇上了一个狼哥以前的旧部，也是在狼哥发狂那一夜从他刀下死里逃生的，他说在格根嘎查附近看见过一个在山里打猎的人，没看清正脸，不过看背影很像狼哥，他怕极了狼哥，没敢往前去就匆匆离开了。于是当家的才叫咱们哥俩儿带着小林子过去打探一下。现在咱们身陷险境，不知是不是遭了狼哥的暗算，要说那指引咱们来这里的记号就是以前马贼惯用的伎俩，大漠苍狼当然会用的。”

梁跃半晌不语，回想巴特老人和他说的往事，感觉大漠苍狼很可能就是巴特老人，但是听他们说大漠苍狼杀人不眨眼，连自己手下兄弟都抬手就杀，怎么又会对自己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手软呢？

大家说了一整子话，都感觉又累又饿，不愿意再多说了，各揣心腹事，都仰在石头上休息。乌日娜很快就睡着了，梁跃也迷迷糊糊的发困，忽然被嘎鲁的叫骂声吵醒了，只见嘎鲁在水潭边上狂躁地来回走动，不住骂着娘，说自己英雄一世，没想到会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洞里等死，又说自己要死也得带上两个陪葬的，要死也不能做一个饿死鬼！他越骂越凶，连莫日根也制止不了他，他手按刀柄，一边走动，一边不时用眼来扫乌日娜和梁跃，乌日娜感觉他神情可怖，把身子往梁跃身边靠了靠。

嘎鲁越走越快，最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吼了一声就扑向乌日娜，喊道：“小丫头，用你的细皮嫩肉替爷爷充充饥吧！”

他来势凶猛，但是梁跃早有准备，挡在乌日娜身前，两手抓住嘎鲁肩头，借着他扑过来的力气，往旁边一带他的身子，嘎鲁噗通一声就被梁跃摔了出去。嘎鲁一骨碌就翻身爬起，冲着梁跃怒吼：“你干什么？”

梁跃说：“我还要问你呢，你要干什么？”

嘎鲁吼道：“老子肚子饿得不行了，借这丫头的肉来充充饥不行么？老老实实听话我只卸你一条胳膊，要是不听话我一刀杀了你们！”嘎鲁说着抽出雪亮的腰刀。

梁跃说：“你疯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什么天良地良的，老子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梁跃对莫日根说：“老兄，你最通情理，不会让他这么胡来吧？”

莫日根苦笑一下，竟然把头转向了一边。梁跃气急败坏，见嘎鲁手持利刃又冲上来，赶紧俯身拾起一块石头丢向他，石头打在嘎鲁肩上，他浑然不觉，一刀劈向梁跃头顶，梁跃闪身躲避。嘎鲁见他闪开又冲向乌日娜，把乌日娜吓得尖声大叫。

嘎鲁一手抓住乌日娜肩头衣服，一手举刀就来剁乌日娜的手臂，他是受了梁跃捡到的日记中大水小水的启发，要活吃了乌日娜。

梁跃哪能让他得逞，窜过来在背后抓住嘎鲁的手臂，一扭一夺，嘎鲁的腰刀就掉在了地上，嘎鲁也疯了眼，回头又来抓梁跃，他身强力壮，力气和梁跃不相上下，两人一时僵住，谁也搬不倒谁。

乌日娜过来帮忙，两只小拳头在嘎鲁后背直锤，但是嘎鲁皮糙肉厚，全身肌肉绷紧，她打这几下犹如挠痒一般毫无用处。这时梁跃用余光看见莫日根站了起来，向这边走来，梁跃暗自着急，一个嘎鲁已经很难对付了，要是莫日根一出手自己马上就得吃亏，这时事关生死，谁下手都不会留情的。危机时灵光一现，他忽然抱着嘎鲁用力一冲，俩个人同时跌入了温泉池子里。

一进到水里，嘎鲁可就不是梁跃的对手了，梁跃直接拽着他沉入水中，不让他有缓气的机会。莫日根本以为他和嘎鲁对付梁跃一个人稳操胜券，但是没想到梁跃会来这一手，他是个旱鸭子，根本就下不了水，只好拎着那把登山斧守在水潭边上等着，嘴里还叨咕：“臭小子，就不信你不露头出来！”

他全神贯注盯着水面等着伏击梁跃，却忽略了乌日娜，乌日娜看出莫日根的企图，悄悄到了他的身后，猛然间跃起，用尽全力撞在莫日根后背上，莫日根没有防备，被她出其不意的一撞，顿时立足不稳，也跌进了水潭。

莫日根不会游水，在水面上直扑腾，大声呼叫，身子不住下沉喝了好几口的水。乌日娜看出莫日根不会游水，怕他淹死，赶紧抓了一条长长的枯藤伸过去，莫日根抓住枯藤，勉强把头伸出水面，对乌日娜说：“快拉我上去！”

乌日娜为人善良但并不傻，摇头道：“我不拉你上来，你一上来就会杀了我吃肉的。”

莫日根哄她说：“我才不会吃人肉，那是嘎鲁说的，我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不阻止他，梁跃才是好人，我分得清的。”

莫日根见她不肯拉自己上岸，就借着藤条的力往边上来，乌日娜吓得赶紧大叫：“你老老实实再在那里，不然我就松手了。”说着把藤条往前松了一下，莫日根吓了一跳，离开藤条的力量他马上就会下沉，他连忙说：“别松手，我不动就是。”

两个人各攥着藤条的一端，就这么一个岸上一个水里的僵持着不动了。

无乌日娜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面，焦急地等着梁跃露出头来，她并不知道梁跃水性极佳，很是担心他的安危，只是她也和莫日根一样是个旱鸭子下不得水，只有干着急的份。

莫日根忽然喊了一声：“哎呀不好，我腿抽筋了。”接着就往水下沉去，乌日娜大惊，她虽不喜欢莫日根但也不想他就此死去，赶紧拉动藤条往上拽他，莫日根紧闭双目，一动不动，只有双手还死死的抓着藤条，等到他身子一靠岸边，他忽然伸手抓住石头，翻身上岸，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乌日娜，哈哈大笑：“小妮子，你心眼太善了，上当了吧！”

乌日娜伸双手去推莫日根胸膛，大叫：“你这坏人，我不会再相信你说话了！”但是哪里还推得动他。

这时水面哗啦一响，梁跃钻了出来，几下就来到岸边，翻身上岸。莫日根登山斧落在了水里，这时见梁跃上来，连忙把乌日娜挡在身前，从怀里掏出那把捡来的飞刀指在了乌日娜脖子上，对梁跃说：“你把嘎鲁怎么样了？”

梁跃看了一眼莫日根，笑了：“别紧张，他在下边睡觉呢，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梁跃说的没错，嘎鲁被他灌得肚满肠肥沉入水底，再也上不来了，梁跃满足了他的一个愿望，没有做饿死鬼，喝了一肚子的温泉水，死了。

梁跃看得出莫日根很紧张，他这时要是急着去救乌日娜决对不会得手，说不定激怒了他会伤害乌日娜，索性和他胡扯烂啦分散他的精力，找机会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