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喝在兴头上,忽然门外一个声音嚷起来:“打豹子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被你们都快捧上天了,让我看看是不是三头六臂!”声音瓮声瓮气,不过听起来是个年轻人。
门一开,梁跃直觉的眼前一黑,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个小伙子,长得浓眉虎目,个头足有两米高,肩宽膀阔,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门口。
那日苏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拉克申回来啦!”
那日苏站起来把这个叫拉克申的大个子小伙子拉到梁跃跟前作介绍,两人的身材比例像是一个孩子扯着家长一样。
“他叫拉克申,这是我们的第一勇士,才十八岁,但是没有人能摔得倒他。这几天他去了镇子上的姑妈家里,想必是才回来。”然后又指着梁跃对拉克申说:“这是我们的客人,一个人杀死了一只强壮的公豹,而且只用了一剑。”
梁跃站起来,仰望着拉克申:“你好,我叫梁跃。”
两个人伸出手来握了一下,拉克申的大手狠狠地握了一下梁跃的手,像是很亲热,又像是在示威。梁跃也没介意,坐了下来,虽然被他捏的很疼。
拉克申坐下来,大碗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上一碗就来敬梁跃。
那日苏在一旁制止说:“梁跃身上有伤,不要让他喝酒,免得妨碍伤口愈合。”
“是么?”拉克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是不是喝不了我们的烈酒呀?”
梁跃见这个小伙子毫无来由的针对自己,好像是对自己很不满的样子,不由也有些生气,牛劲又上来了。接过拉克申的酒碗,对那日苏说:“大叔,这点酒算不得什么!”说罢一饮而尽,像喝凉水一样,引来大家一片喝彩。
拉克申一见,又倒上一碗,说:“好事成双,我再陪你一碗。”一抬手,一碗酒就进了他那偌大的肚皮。
乌日娜看了半天,早就看出拉克申不喜欢梁跃的样子,于是拿起一只酒碗,说:“拉克申你不要欺负外乡人,不就是想显示你的酒量大么,要喝我来和你喝。”
拉克申看着乌日娜憨憨一笑:“我这哪里是欺负他,我们草原人最善待客人,喝酒是最能表达友善的方式,人家这位兄弟也没说喝不了酒呀,他要是说他喝不下去了我是不会勉强的。”回头问梁跃:“你要是不行就说,别逞强。”
梁跃笑道:“别的或许我不行,不过喝酒没问题。”他接过乌日娜的酒碗说:“小女孩儿还是不要喝得太多的酒了,会伤身体的。”说罢一抬手,乌日娜的酒被他喝了精光。
拉克申和梁跃你来我往一共喝了八碗酒,梁跃还是神态自若,把在座的这些人都看傻了,蒙古人生性好酒,在座的人中不乏酒量大的人,但是见到梁跃如此海量也不由叹服。乌日娜更是看得赏心悦目,越看梁跃越是英俊潇洒,举手投足都带着英雄气概。
拉克申酒量本来也是不小,但是今天他是带着气来的,他自幼喜欢乌日娜,但是乌日娜对他这大块头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总想为乌日娜做点什么,可是乌日娜却偏偏什么都不用他。今天他一回来就听说一个外来的小伙子从豹子口中救下了乌日娜,大伙在为他摆庆功宴呢,心里就感觉憋屈,直接进来就来挑衅梁跃了。此时看见他和梁跃喝酒时乌日娜眼光始终在梁跃身上,而且面带微笑,眼露温柔,谁都看得出乌日娜对梁跃很有好感,他更是气上加气,八碗酒下肚,不由感到头重脚轻了。
拉克申勉强又和梁跃喝了一碗酒,在梁跃倒满第十碗的时候,他伸手来接酒碗,忽然头一晕,大身板子直接就趴了过来,梁跃赶紧闪身,他“呼通”一声,压翻了桌子趴倒了地上。
那日苏和旁边一个老者连忙来扶拉克申,但是俩人使足了劲儿也拉不动这个大块头。拉克申瞪着一双布了血丝的大眼,瞪着梁跃看,自己也想起来,但是手脚不听使唤,反倒把那日苏弄了个跟头。
娜仁托娅赶紧过来扶起阿爸,对拉克申说:“你闹够了没有,喝醉了就乖乖的躺着睡觉吧,还往起站什么,别撞倒了我们家的墙。”乌日娜不喜欢拉克申,娜仁托娅也一样不喜欢他,因为他自从成年以后总是吹嘘自己是这个镇子上的摔跤之王,就算是阿拉坦乌拉回来也照样摔倒他,要知道他摔跤的技术还是阿拉坦乌拉教给他的呢。
拉克申向来最自负的有两样,一是喝酒一是摔跤。今天不用说这喝酒是完败给了一个外乡人,正如大家想的一样,接下来他就要挑战梁跃摔跤了。
拉克申对梁跃说:“小子,你的酒量很好,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还要经得起摔打,我们出去比试一下摔跤你敢么?”
乌日娜生气地对拉克申说:“还摔跤?你还是先自己站起来再说吧!”
拉克申说这话时是半躺在地上说的,让他站起来还真不容易,他已经砸翻两张桌子了也没站起来,说话舌头都大了。
梁跃笑吟吟地看着这个大块头,说:“你要摔跤也可以,不过这可真得等着我的伤好一些再说了,过一星期我和你比,你敢么?”
拉克申听到“你敢么”几个字火了,“敢!没有我不敢的事儿!”说着要起身,结果又压翻了一张桌子。
酒宴过后,梁跃和那日苏一家送大伙送出了大门,屋子里只留下酣然入睡的拉克申,身上盖了一条乌日娜拿过来的毯子。不喜欢归不喜欢,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也怕他着了凉。
大家都告辞而去了,梁跃对那日苏说:“大叔,我看我还是到巴特爷爷那里去住吧,免得不方便。”
那日苏大着嗓门说:“有什么不方便,家里住不下你么,这么多的房间随便你住,去山上有什么好,哪比家里舒服。”
乌日娜也说:“你还是住在那日苏大叔家里吧,你要是到山上去我又见不到你了,阿爸要是在家是不许我出村子的。”
娜仁托娅也说:“你不是还要和拉克申比摔跤么,正好这几天让阿爸教教你蒙古跤。”
梁跃见大家都留他,也不好硬走,不过和拉克申摔跤的事他到没当回事儿,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根本也不想和这个大块头较劲儿。
梁跃逞一时之勇豪饮了一顿,没想到第二天伤口就发炎了,巴特老人过来看看,摇摇头说不打针是不行了,去镇上打抗生素吧!
梁跃坐上那日苏的马车去了镇上,走了大概一个上午才到,所谓的镇子其实也不大,不过有商店有卫生所,要比村子里繁华的多。
在卫生所里,医生给他处置了一下伤口,试过敏后打了一针青霉素,告诉他要接连打七天。梁跃一咧嘴问能少打几针么?医生很客气,说你要是想死不打都可以。梁跃无言以对。
打过一针天已经过了晌午了,那日苏带着梁跃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一口饭,这回可没敢喝酒。梁跃商量那日苏,让他和医生说一下,把药带回村子自己打行不行。
那日苏也觉得每天都往镇上跑挺麻烦的,就去和医生商量了一下,医生说如果村子里有会兑药的自己打也行,于是那日苏就把剩下的几瓶点滴药针都带了回来。
村子里没人会打针,还得去麻烦巴特,梁跃觉得每天要一个老人家山上山下的跑挺过意不去的,就想搬去巴特那里,说这样打针方便一些,自己没事儿时还可以帮老人做饭劈柴做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