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郝鑫家很远,走着去简直是开玩笑,但是梁跃看得出白馨月很着急,只好答应,扶着她往前走,边走便四处张望,希望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经过,但是好半天路上也没有车,即便是有出租车也是载着人的,招呼人家也不停。车打不到,这雪可是越下越大,白色的小星星渐渐变成了鹅毛,开始还是落地即化,慢慢的随着气温降低,雪在把路面已经铺成银白色。于是在漫天风雪的马路上出现这样的一幕,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扶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艰难地在风雪中行走着,两人都不说话,偶尔对视一眼,像是在相互鼓励安慰着。
梁跃和白馨月在风雪中走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终于遇上一辆空着的出租车,梁跃赶紧拦住,司机停下一问俩人要去南岭那边就赶紧摇头,嫌地方远不愿意去,说要换班了不载客了。
梁跃说我们有急事,加你一倍的车钱。
司机说那也不行,我饿了,要回家吃饭去了。
梁跃火了,一把拽开车门骂道:我草你祖宗的你是想吃饭还是想要命?
司机说那你们上车吧。
梁跃扶着白馨月上了出租车,司机一路上都陪着笑脸。梁跃心说,都说与人为善好做人,但是有时候用暴力还真是解决事情的最佳方式。就像这个司机,看刚才的态度自己和馨月姐就算是再央求他多久恐怕也是白费,眼睛一瞪要揍他,他就马上老实了。
到了郝鑫家,郝鑫对他俩还真热情,也算是老相识了,烟酒糖茶的往出拿,一点所长的架子都没有,梁跃看着他笑容可掬样子,就想到了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经常做好事,帮助五保户的丨警丨察叔叔的形象,这种形象在现实生活中是很难在丨警丨察身上看得见的。
郝鑫听了白馨月的来意,皱着眉想了一下,这样回答她:“这个案子我也知道,但是不在我们辖区,不归我管。不过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第一,洪飞在案发之前带着人四处找李老狠扬言要报复,这个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所以很有可能会定性为流氓聚众殴斗来起诉他们。第二,你丈夫姚明远出狱不到一年的时间,期间发生过多起殴斗事件与他有关,这次听说有两个被他打伤的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人事不省呢,洪飞又杀了人,所以说……我只能说这件事情不是轻易可以摆脱得了的。”
白馨月红着眼圈说:“郝叔,那照你看往最坏了打算,老七会怎么样处理?”
“这个不好说,如果对方就只是一伙流氓还好说一些,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这件事和齐超强有没有关系,你们也知道这个号称齐三少爷的是什么人……有些话我不便明说……你们应该可以理解。”
梁跃看郝鑫忽然说话有些吞吐,知道他是不愿意说涉及市长的话,就说:“这件事出了人命,我想就算是和这个公子哥有关系他也会极力摆脱的,难道还会参与进来么?”
白馨月也问:“如果老七回来自首的话会不会减轻一下罪行?”
郝鑫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梁跃,右看看白馨月,很凝重地说:“有些话我作为一个丨警丨察是不应该说的,但是我知道你们都是很不错的孩子,又不忍心敷衍你们,据我所知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听说市里领导研究过,这次殴斗事件影响很不好,说是要整顿世风,会不会拿破这件案子来做样板我就不知道了。”
郝鑫没有正面回答白馨月的问题,不过梁跃和白馨月两个都是聪明人,明白郝鑫话里有话,但介于他自己的身份不好明说,也就不再深问了。明摆着郝鑫都不赞成姚七回来自首,这不就是说麻烦大了么!看来这个齐三少爷还真是法力无边,他一个人的恩怨竟然可以动用国家力量。但是不回来自首难道就只有跑路么?郝鑫又和俩人聊了一会儿,话里话外透露出让姚七上告的意思,在本市,那是人家齐三少的天下。但话说的很含糊,即便他是一个正直的丨警丨察,也不敢把和市长做对的话来明着说出来。
临走时郝鑫送出大门外,对梁跃说:“小伙子,你要记住,人间正道是沧桑,永远也别抱着侥幸心理去做违法的事,否则即便你是位高权重的人,也早晚会有落马之时。”
梁跃知道他话另有语意,点头答应。
第二天,阚浩洋带着梁跃和白馨月去了一趟乡下,在他的叔伯二大爷家见到了姚七。他二大爷都七十多了,为人古道热肠,以前姚七小的时候经常和阚浩洋来玩,和他都熟悉,打架的事儿也没有避忌他们老两口,白馨月进来时姚七正和炕头上抽烟袋的二大娘唠嗑呢,老蔫和二迷糊也都在。
白馨月说了郝鑫的那些话,姚七沉默不语,阚浩洋顿足道:“这他妈要是死的是咱们这一伙的人齐三少肯定会把事儿压下,这回好,李老狠死了,正好齐三少一推六二五,谁也指正不了这事和他有关系了,他老爸也来劲儿了,还整顿世风,不就是替他儿子出头么。”
老蔫也会说啥,听着来气就知道骂:“卧槽他个妈的!”二迷糊本来想出点主意,但是话没出口自己就给否了,没啥说的,也跟着骂了一句:“卧槽他个爹的!”
白馨月说:“现在丨警丨察四处抓你,把你定为团伙主犯了,听郝叔的意思是在隆安你未必有理可讲了,往上找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姚七不屑地一笑:“往上找,找谁呀?还不是官官相护,人家既然当的了市长,那省里还能没有根子呀。”
“那咋办?这次要是市里真的下决心要抓你,那你也躲不了多久,我可不想你再进去了。”白馨月扯着姚七哭了起来。
“别哭,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去找齐三少,和他谈判,看看是不是可以过得了这一劫。”姚七冷冷地说。
阚浩洋知道姚七是说一不二的汉子,不由一惊:“你疯了老七,你去找齐三少不是自投罗网么?”
“那也不一定,他在明我在暗,我控制住他再说,我要让他放了洪飞,然后写下他自己的罪行,到时候我捏着他的小尾巴,量他不敢再轻易动咱们。”
老蔫说:“你啥时候去叫我一声,两个人有个照应。”
二迷糊说:“还有我。”
阚浩洋头摇的像布郎鼓似的:“没那么简单,你那么做人家反咬你口说你绑架威胁,到时候你更是罪上加罪了。”
梁跃也不赞成姚七铤而走险,他建议姚七先到外边躲上一段儿,听听风声再说。
几个人正各持己见争执不下呢,外边有人敲门,大门被敲得“乒乒乓乓”直响,老蔫跳地上就抄起一把镰刀来,二迷糊伸手把炕头老太太手里二尺长的铜烟袋夺过来了。
阚浩洋一摆手,说别慌,让他的二大爷出去开门一看,是这个村的治保主任,发下传单来说这段时间要加强防贼防盗意识,市里有精神,动用一切力量严打暴力犯罪和流窜盗窃的违法行为,公丨安丨机关要逐级部署突出防、控、查三个重点,确保社会安定和谐。
穿着警服的治保主任站在大门口发布完精神就走了,可把白馨月吓了一身的冷汗,紧紧抓着姚七的手。姚七笑着说:“你别害怕,就他那个熊样的我自己撂倒四五个没问题。”
“那你的罪不就是越闹越大了么,咱们可不能再做傻事了。”白馨月可真的害怕姚七一冲动,真的出去把那个挺着比她还大的肚子的治保主任给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