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左右,表演开始了,几个露着肚皮的女孩上来开始扭腰摆臀地跳起印度舞,说实话跳的是真不咋地,但看客们还是掌声不断,主要是因为她们穿得少,客人还真挺喜欢。大奎也露出了英雄本色,跑到舞台跟前去看,一边看一边还打口哨,从打认识他梁跃还从来没见他这么亢奋过。
几个女孩跳罢一曲,音乐一变,摇滚来了,只见女孩儿们一抖手,裙子就不见了,像扒了皮的香肠一样的大长腿都展示出来,疯狂扭动,动作和表情机其诱惑,连小辛这说不败的嘴都停了,直着脖子看台上了。
女孩跳罢下去,换上来一个主持人嘚吧嘚吧说着老套的祝福语和低俗的笑话,大奎回到座位了,摇着头说:“这几个小姑娘真敢露,我都看见毛了。”
“这要是原始社会你是不就得上去抓一个下来?”小辛逗着大奎。
这时舞台上换了一个女歌手唱歌,小辛说大奎:“你过去仔细看看啦?又上来女的啦,长得可比刚才的好看多了。”
大奎说:“不去了,刚才喊累了,喝一会酒再说。”回头往舞台上看了一眼,对梁跃说:“嗨,梁子,你还别说,这个还真漂亮。”
梁跃只顾喝酒,头都没抬:“拉倒吧,就刚才那几个庸脂俗粉把你俩迷成那样就可以看得出你们的审美观点了,美女?我可不敢苟同。”
“不看拉倒,吃亏自找。”大亏说着,又往前凑了凑。
女歌手开始唱了,是用粤语唱的香港歌手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爱已是负累相爱似受罪
心底如今满苦泪
旧日情如醉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
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梁跃在听第一句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就停下了,但始终没抬头,侧耳倾听着悲伤的歌声,听着听着,他站起来了,往舞台跟前走去,手里还拿着酒杯,酒不住地洒出来,洒在他的手上裤子上,鞋上。他都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舞台上唱歌的那个女歌手。
大奎叫了他两声,梁跃像灵魂出了窍似的,根本没听见。大奎对小辛说:“还说咱们呢,他还不如我呢,看见美女眼睛都盯死了,魂儿都飞了。
小辛说:“这你就不懂了,小梁子这叫情有独钟,这个女孩儿肯定是他喜欢的类型,要不就是她这歌声勾起梁子的以往伤心事来了。
小辛还真猜对了,这首歌是以前小九最喜欢唱的,每当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哪怕是走在大街上,梁跃都会驻足一会儿,听一听,感觉一下,回忆一下。今天听到这首歌的前奏时,他就用上心了,歌手一开口,当时他就惊了,这不就是小九的声音嘛!但是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听了一会儿,觉得不会错,这才抬头观看,远远望去,台上麦克风后,一个瘦弱的身影,手里抱着一把吉他,短短的发型,大大的眼睛,这不是小九是谁!
梁跃走过去了,距离舞台也就二十几米,但他感觉走了好久好久,他不敢走快,怕证实到自己看错了。但渐渐走近,渐渐确定,这就是小就九没有错。只是比以前更瘦了,脸上多了一些沧桑,多了一些憔悴,不见了以往的那种调皮的神情。
小九也看见梁跃了,她歌声停了一停,眼睛忽然瞪的很大,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低下眼帘又开始接着唱了: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梁跃已经站在舞台边上了,清清楚楚地看着小九,看见她顺着眼角留下的泪痕,梁跃的心在抖,手也在抖,手里的酒全都撒在了紧挨着舞台坐着的一个男人脖领子里。
小九一曲终了,台下那个被梁跃撒了一脖子酒的男人也站起来了,上前就推搡梁跃:“你有病呀,往我脖子里灌酒干啥?”
梁跃被他推的晃悠一下,但是眼睛看都没看他,还是盯着台上的小九。那个男人不依不饶,来抓梁跃的衣领,小九赶紧从舞台上下来挡在梁跃身前,这时旁边伸过一只大手,把一满杯啤酒从这个男人头上浇了下去,原来是大奎和小辛也过来了。
那男人也不一个人,同桌的还有三四个呢,一看这情景都站起来了,看架势就要动手。一旁大厅经理赶紧领着保安过来插到中间拉架,大奎和小辛隔着保安和那伙男人对骂,脏话连篇。梁跃听着嫌闹挺,对小九说:“走,咱们出去聊聊。”
小九答应一声,跟在梁跃身后走出了酒吧。
外边的街道上灯火辉煌,小九斜倚在路边的灯杆上,低着眼睑不说话,轻风吹过,吹乱了她的短发,遮住了眼睛,梁跃伸出手替她梳理好头发,手停留在她的脸上,轻抚她瘦弱的脸颊,小九也侧着头,享受着这只手的温度。
“为什么会在这里?”梁跃问。
“没什么,为了生计么。”
“日子过得不好么?”
“……”小九不回答。
“那个哑嗓子让你出来唱歌么?”梁跃已经忘了小九跟的那个男人叫什么,但对他的嗓音记忆尤深。
“我们已经离婚了。”小九淡淡地说,神情没有喜怒哀乐。
“离啦?因为啥呀?”梁跃心说当初你非得选择那个哑嗓子,这不也没过长嘛!他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可怜小九。
“不为啥,和不上来就离呗。”
小九和梁跃说话始终低着头,像是不敢看梁跃的眼睛。借着街灯的光亮,梁跃看到小九白皙的脖颈上好像是有伤疤,他过头去仔细一看,竟然是好几个有烟头烫出的烟花,“这是怎么弄的?”梁跃心头一痛,像是被一根刺扎了一下一样,伸手就去往下扒小九的衣领。
“你干什么呀?”小九赶紧躲避,用手护住衣领。
“我问你那伤是怎么弄的?”梁跃激动地吼了起来,见小九又低头不语,不由急的直搓手:“是不是那个哑嗓子虐待你?”
小九还是不说话,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了下来。不用说话,一切都明白了,梁跃气的一拳打在了灯杆上。
这时候人声喧闹,一伙人推推搡搡从酒吧里出来了。原来大奎和小辛和那伙人吵起来没完,小辛嘴损,骂的那帮人都急眼了,大奎也撸着袖子往前上要动手,经理一看不行,不能让他们在屋里动手,就和保安一起架着大奎往外走,大奎虽然挺冲动,但也没拼着命往上冲,毕竟就是一点矛盾,也没什么仇恨。不过对方那个被梁跃灌了一脖子酒的男人一看大奎被推出来了,他还来劲儿了,跟出来蹦着高的骂,好像要不是有人拉着他非得把大奎打得跪地求饶不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