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在外边胡混。这几年姬芸无时不在想念东北的这两兄弟,今年放假和同学串通了骗老爸说去河北同学家,她爸爸也感觉这几年女儿和自己越来越生疏,于是为了缓和一下父女关系,还真的同意了,给她拿了一万多块钱就把她放走了。姬芸满心欢喜地跑回了隆安,没想到物是人非,最疼爱她的大哥已经进了监狱,不由想起来就伤心。
姬芸正蹲在尿桶上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梁跃在外边喊她:“小芸,你没事吧,上个厕所要二十多分钟?馨月姐都回来了。”姬芸一乐,这才回过神儿来,起来时腿都蹲麻了。
吃过早餐,四个人一起到了王光头家,准备等着开发商的人过来。一进王光头家,梁跃四外看了一圈,说:“王叔,你家变化挺大呀,重新装修啦?”
王光头得意地说:”装什么修,这都是唬弄开发商评估的,这扣板和地板都是在二手市场买来的,壁纸也是买的最便宜的,自己打了点酱子糊墙上的,这不评估能多给点嘛!院里我还有打了一口水井呢你们没看见么,就是挖个深坑放下去一个装半桶水的水桶,在上边一看就像是一口井一样,这都得给我算钱。”
“这能唬得了人吗?”白馨月乐着说。
“咋唬不了呀,他们可都给我记上了,说是今天就送评估单来。”
几个人正聊呢,老桑头也回来了,紧接着开发商的经理就到了,后边还跟着像保镖似的两个大汉。梁跃一看后边这俩大汉里有一个认识,就是当年在姚老太葬礼上被自己打了一拳的那个臭名昭著的流氓滕老三。
滕老三是作为开发商一边雇佣的临时动迁说客来的,说是说客,实际就是打手,用来欺负人的。,这活儿是滕二虎给找的,这个滕二虎现在已经不倒粮食了,改包土建工程了,手底下养了好几个建筑队,从开发商或者各单位手里转包工程。那时候做这个包工头的不少,可是有不少到完工都要不出钱的,不是开发商跑了,就是三角债推来推去的,干瓦工木工的一年到头算不下工钱的比比皆是。但滕二虎不同,他包工程没有算不下钱的时候,就是你暂时没有在甲方结下账来,他也不拖欠工人工资,自己垫付。到最后要账的事归他一个人,不过他有这把握,开发商欠谁的钱,也不敢欠他的钱。据说有一次他要帐要不下来了,就夹着行李卷住进开发商家了,楼下数十人拎着家伙喊:“滕二虎你出来,你欠我们钱还我们!”他就和开发商说:“大哥,你要是不给我算账我就得在你家躲着了,出去就得死。”然后穿着鞋就上了床躺下了。开发商也知道门外都是他自己带来的人,但也没招,人家又不说来砍你的,报警也没啥大作用,只好借款还了他。
要账得讲究方法,也不是光会耍狠就行,一样是要账,还有比滕二虎狠的,但是钱没等要出来就蹲进去了。有一个叫大老白的老混子,仗着强横,这几年也包了不少工程,一开始外边的帐也没多少,有还不上的叫几个兄弟上人家里一放赖,也就要出来了。后来有一份大的工程,由于质量有问题,人家甲方始终没给结账,承包商也没办法,大老白急了,找到承包商非得立马追急的要钱,要的红了脸,承包商也来横的了,人家也不是白给的,你找社会人,人家也找,好几次差点没火拼喽,最后大老白彻底火了,大半夜开着个挖掘机到这家楼下,把大铁钩子从这家的三楼阳台“咔嚓”就捅屋里去了,扬言要扒了这个承包商的家,把这个承包商两口子吓得裤子都没穿上,踩着玻璃碴子扎得满脚血就跑下来了,点头哈腰地答应大老白,明天一定连本带利都还他。大老白前脚一走,人家就报警了,结果钱没要出来,他先进监狱了,最后判了个寻衅滋事、毁坏财物、故意伤害数罪并发,有期徒刑八年。这还是大老白家拖上人了,求爷爷告***才轻判了,要不就得按蓄意谋杀起诉他。
滕二虎要帐的花招却是层出不穷,但从来没像大老白那样蛮干过,可以说滕二虎看似粗鲁,其实心眼子多着呢,这几年在社会上混的是如鱼得水,越来结交得越广,不但靠着实力,也靠信誉。别看他是个混子出身,但包下的工程却从不马虎,干得有模有样。有一次一个瓦工唬弄活儿,墙都砌直缝了还在那砌呢,滕二虎过去一说他,他还对付:“没事呀!抹上水泥谁能看出来!”滕二虎一个大嘴巴就扇过去了:“你妈的这要是自己家的房子你会不会这么盖?”差一点把这小子从四楼跳板上给搧下去。打那以后他手下的工人干活没人敢糊弄着干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霸道还有不少开发商主动要和他合作的原因。
滕二虎和开发商混的熟,看滕老三整天在市场上欺善凌弱的就劝他干点正经事,于是就给他找了这么个活儿,跟着拆迁经理做拆迁户的工作。可这小子就是一流氓脾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里会做什么工作,就是人家经理文的说不通的时候,他就来武的,还是个欺善凌弱的角色。
滕老三一进来,第一眼就看见白馨月了,当时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呀,这不姚七媳妇吗?好久不见又漂亮了,还认识我不?”
白馨月没搭理他,荆玉瑶见他嬉皮笑脸的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假装问梁跃:“我家头两天丢了一只巴拉狗你见着没?”
“什么?”梁跃被她问的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条身上带花点的,头上还有卷的,见人就挤眉弄眼的,小名叫不要脸儿的那条巴拉狗。”荆玉瑶小嘴像爆豆似的说着。
梁跃看了看滕老三身上穿的花点衬衫,又看看他烫的一脑袋小卷,会意地一笑:“没见着,不知让谁捡去了,狗这东西,谁喂它点食谁就是它主子,丢就丢吧!”
滕老三知道他俩在一唱一和骂自己,也不在意,只是看着白馨月笑:“妹子,你真不认识三哥啦?我可是总惦记你呢。”说着凑到白馨月耳边说:“为了你我都离婚了。”
白馨月厌恶地向旁边躲了躲,荆玉瑶一挺胸站在了他俩中间。滕老三看了一眼荆玉瑶,见她是个小美女,虽然对自己怒目相对,但也不生气,说:“我们是来谈正事的,小孩子闪开!”
王光头忙搬了几个三条腿的凳子,让大家坐下。那个经理拿出了评估书递给王光头和老桑头:“老王,老桑你们先看看你们的单子,至于他们两家总没人也没法评估,所以还得等两天,等评估所来量完了再下单子。”
大家都盯着说话的这个经理,唯有滕老三还在不错眼珠地看着白馨月,白馨月虽没正眼看他,但是凭直觉也知道他在盯着自己,不由想起了那年他半夜闯入家里时的情景,顿时感到浑身不舒服。
滕老三刚才说为了白馨月婚都离了,这事儿还真是不假,不过那也不是说他多喜欢白馨月,他不过是迷恋白馨月的美色,自己**熏心得了相思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