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这样,许多时候充满了微妙意味,只是局中人常常是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罢了。
婚礼之后,张宇晟再也没看见丁智睿,也许他们出发去度蜜月了,或者直接去了南方,张宇晟经常会这么胡乱的猜测着。几次想从侧面打听他们的消息,又总会莫名地担心会被李志斌看出来些什么?因为婚礼当晚,李志斌偷偷打给他电话,问他婚礼如何,儿媳妇如何时,就不经意间说了句感觉他张宇晟怎么好像认识自己的儿媳妇。其实如果一开始就坦然地说开,说他和丁智睿是高中时的同学时就好了,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丁智睿和他都没想着挑明这层事实上的同学关系,可能双方心里都认为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学关系吧。总之,谎言一旦开始就不得不让它延续。
因为忙于处理一些后续事情,最主要马上过年了,要准备过年的缘故吧,又或者李志斌觉得现在已经是当公爹的人了,心理上有了顾忌吗,婚礼后,李志斌一直没主动约见张宇晟。张宇晟一闲下来时就会回忆起丁智睿的婚礼上,当所有程序进行完毕,他去卫生间时意外邂逅李志斌,借着酒劲,李志斌竟然忍不住动情地吻住了他,那一幕,想想真是意外之至,人真是情到深处不自禁啊。当时没觉得怎样,事后想想,估计李志斌会和他一样骇出一身冷汗!
“孩子,你和伊人什么时间回来过春节呀?我和你爸都盼着你们能早些回来呢?”晚上回到家,预料中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二叔家的姑娘添了个大胖小子,我和你爸替你们准备了一份随礼,就没叫你们回来,就想着到春节一起呢。”妈妈一直唠叨着,“还有,你和伊人怎么样?伊人怀上了吗?要抓紧啊孩子,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再不及时生个孩子,会不容易生的。再说了,我和你爸现在身体还好,得空也能帮你们看看呢。”
妈妈的话句句戳在了张宇晟的伤痛处,可是他实在不愿让老人们跟着自己去难过,这个年纪没能让他们享受到自己的孝顺就罢了,这么多伤心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至少这个时候应该暂时不让他们知道。
“妈,上次伊人妈妈的事情,我们不是回去了吗?这不还没多久吗?而且最近伊人她忙的厉害,我也有些累,就想利用春节假期的时间,安排出去旅游一次,彻底放松调整一下身心。”
“怎么?你们不打算回来了吗?是,咱们是没见过多久,可是我和你爸想你们,还能嫌你们回来的多吗?何况是春节,你们要不回来,我们会不适应的。”一听说张宇晟他们不回来,张宇晟的妈妈一下子就抢过了话茬。“那小甄到底怀没怀上孩子呀?”又急忙追问了一句。
“目前还没有,妈,这个事急不得的。一直都那么忙,所以这不才想着出去度个假,也好让你早日抱上孙子不是。”张宇晟故意将话语说的轻松愉快,可是说着谎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自己早已夭折的孩子,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出来。
“伊人在家吗?我想跟她说几句女人之间的话。”好在电话那端的妈妈并没有听出张宇晟的异样。
“妈,她,她还没回来,所以说嘛,我们最近都太忙了,必须去休个假。”张宇晟悄无声息地抹着泪水,一边继续不得不像模像样地编制着美丽的谎言。
“也是,真是够忙的,这个点还没回到家。好吧,那你们就安心度个假吧,我有机会再跟她说吧。”“哎,养孩子干什么,老了老了,连春节也不能回来一起过。”撂下电话的时候,张宇晟的妈妈顾自又嘟囔了一句。
本来已经止住泪水的张宇晟听到后,忍不住再次泪流满面,“妈妈,孩子不孝,对不住你们了!”
“据最新消息,今天白天在科技大厦跳楼身亡的人士的身份已经被证实,他就是本市分管质检、商业、金融等多个重要领域的副市长苏茅丞。据悉,其死亡已经排除他杀嫌疑,纯粹系自杀行为,据可靠消息,苏茅丞自杀前两天,纪检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其巨额索贿受贿问题.”
张宇晟回到冷清的家,刚打开电视,一条新闻震惊了他,苏茅丞的新闻让他大吃一惊,怎么他已经死了!他还是选择了自杀,在新年前夕离开了这个世界!
张宇晟不仅想到不久前与他的最后一次交流。
依旧有些霸道的个性和风格着实让张宇晟并不愿意接待。可是本着为客户负责的原则,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客户,还是真心帮助他为好。所以张宇晟耐着性子,依然做到了和颜悦色地和他交流。
“你说我们当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那么贱,死皮赖脸地求你给他办事,你明明告诉他不要坑我,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最后非得想方设法把钱、财物、礼品等给你或者是亲人,真是防不胜防,说实话我的确很多很纠结,心想这些人要真听话就好了,每次我当面强调时不要以为拿些钱财就可以消灾或者就可以得利时,他们的理解恰恰是我想要钱财,你说这些人的脑子和思维是不是有病呀?!”苏茅丞的言论让张宇晟大开眼界,“哎,这一来二去,有了第一次,就像走了一趟茅草地,那就很难摘的清,第二次第三次就都来了。尤其是女人,更不能沾,沾了就无法撇清,像我吧,其实,一开始也没多少贪婪的野心的,可是认识了女人,那女人做那活特别在行,我第一次是在有些醉态下被她主动投怀送抱俘虏了,好家伙,一发而不可收拾。你也知道,到我这个年纪,正常情况下和老婆那个已经很少了,尝了一次鲜,采了一次野花,还真有些上瘾。她这种女人肯定是有所求的,这个我很清楚,所以,没多久,她就开始要这要那。一开始还小打小闹,没有大讲,我都好对付。谁知道,她的胃口越来越大,而且她手里有了我的把柄,所以不得不在这个一摸到黑的路上越走越远。”
苏茅丞的故事的确是一般人所难以想象的,从人性角度来说,作为一名高级干部,对法律和各种制度规定知道的门清的情况下,做出这些个事情,一定会有着极为强烈的内心冲突,所以他的抑郁,他的生不如死,他的惴惴不安都太可以理解了。但作为一名心理师,张宇晟的确试图挽救他的,可是努力过几次之后,效果并不理想,因为他的根源就在那里,而且情况和他面临的情形越来越有冲突,所以,几次张宇晟都劝他,让他去主动自首,结束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争取宽大处理。他有时候都点头了,但又会动摇,这也非常符合正常的心理反应,他一定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自我了结,这种结局让张宇晟痛心难过,既为自己没能挽救到苏茅丞的生命难过,也为苏茅丞这类人的思维与困境难过。其实这件事情既是苏茅丞的个人悲剧,也具有很多典型的启发意义。他们这类人活在一个压力与诱惑都超过常人的环境里,心理调适和自我调控能力都要超越于常人才能全身而退,否则的话,下一个苏茅丞估计随时都可能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