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我蠕动着嘴唇,轻轻开口:“少泽……你还记得吗,以前晚上的时候,我们最喜欢在田野里玩,有时抓萤火虫,有时去叉田鸡……”
“记得……”弟弟说,
“你还记得吗……我们最喜欢在村口的那条小溪里游泳,那个叫黑子的男孩水性最好了,浑身黑不溜秋的,扎闷子能扎几分钟……”我一边说起这些,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了那些回忆,
“我记得……”少泽说,
“那你还记不记得……”
我的话还在嘴里,少泽突然对我说:“哥……我还是害怕……”
我的心猛然一疼,仿佛被刀刺了一般难受,
“没事……”我侧过身,紧紧抱住少泽的身体,
他的身体有点凉,在轻轻发抖,
我心里更难受了,
“没事……哥一定会保护你的,”我说,
“我们会死吗,”
“不会……一定不会的,”我抱着他,轻轻的说,
“嗯……”少泽的声音,还是有点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抱着他,心里难受而苦涩,不知道说什么,
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怀里传来弟弟均匀的呼吸声,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睡着了,睫毛长长的,面容干净而美好,
一丝困意涌上了心头,
伴随着如同河流一般涌来的困意,我的意识,也渐渐陷入沉睡之中,-
我们是被一道惨叫声惊醒的,
醒过来之后,看着眼前高高的天花板,我顿时困意全无,
惨叫……
新一轮……开始了吗,
我从床上跳了下来,看着面容惊惧的陈少泽,说:“在这等我,”
石室门口的栏杆已经上升打开,
心情害怕而恐慌,轻轻挪动着脚步,我走出了石室,
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我瞳孔猛然一缩,
黑衣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在圆形区域里,是两名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一名少年,正趴在另外一名少年身上,双手,紧紧掐住那人的脖子,身下那名少年,额头上有血迹,
脸上的表情,疯狂而残暴,
身下的少年已经咽了气,可他仿佛浑然不知,双手,依然紧紧掐着那人的喉咙,
“呵呵……要想活下去,只能这样不是吗……”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嘴里念着,“要想活下去,只能这样不是吗……”
我心里一颤,
他……疯了吗,
这样自相残杀的行为,他真的做出来了,
我的想法太单纯了,
有开端,就有蔓延的趋势,
当那个人还维持着半坐的姿势,从一旁的石室里,突然冲出两个人,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倒在了一边,
一只手臂,很快缠上了他的喉咙,
他满脸惊骇,脸色越来越铁青,眼瞳开始翻白,
空气里,只能听到他“呃呃呃”的惊骇声音,
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这群人疯了吗,
这个人很快咽了气,
那两个人,很快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这个人疯了……”一个人说,
另外一个人咧开嘴笑了笑,脸上是阴冷的笑容:“不过他说的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话说,你们昨天应该也目睹了那一切吧,”
“要想活下去,只能这么做了,”他的眼里,闪烁起锐利而危险的光泽,“今天会有30人要死掉呢,与其被随机选中,倒不如用自己的实力争取一下,”
“你们说,是不是,”他的脸上,浮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个人……他真的疯了,
我看着他,心里波涛汹涌,
可周围的人,仿佛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每个人都从石室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阴沉,
有点蠢蠢欲动,很危险,
他们的眼神在挪动着,打探着周围,仿佛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这些人,他们都疯了吗,
我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们,真的要自相残杀吗,
他们的心,难道渐渐变得麻木了吗,
金喜儿扶着我来到医院,医生用纱布给我包扎了脑袋,一定要我住院,怕我伤口感染,会出现其他不适的症状。我是不大情愿住院的,但医生的表情不像是坑人的,而且金喜儿也坚持让我住院,把医药费一口气给我付掉了,我没办法,只能在病房里躺着,看着护士小姐将针插入我的血管,给我输液。
“刘明……那我走了。”见我没什么事了,金喜儿看了我一眼,对我说。
“嗯,喜儿姐。”我点点头说。
金喜儿点点头,转身朝后走去。
在她即将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喜儿姐,皓哥还是那个皓哥……他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会放弃,一定会再次找到他问清这件事。”
是的,我还没有放弃他。
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什么说出来的苦衷。
一定是遭受到了……沈苛那边的威胁。
当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我的斗志,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坚持了这么久的目标,不可能就此放弃。
我一定要再次见到陈庭皓,找他问清所有事情。
金喜儿的身影,停在了原地。
“嗯。”沉默了一会儿,金喜儿没有回头,轻轻说了一句。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也相信,他还是那个陈庭皓。”
我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刘明……你好好养伤吧。”金喜儿说。
说完这句,她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半坐在病房之上,脑子里止不住的浮现出陈庭皓那张淡漠的脸庞。
真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以前的陈庭皓,眼睛总是弯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悠闲笑容,身上随意而不拘一格,现在的他,很冷酷,很冷漠。
我最想不通的,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沈苛,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脑子里一直盘旋这个问题。
不知想了多久,病房之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道高大的身影。
察觉到动静,我偏过头,朝着一旁看去。
我眼神一凝,是萧天玉。
“萧叔。”我回过神,喊了一声。
“有事吗?”萧天玉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碍。”
萧天玉走到我身边,坐在了我的床边。
“真没想到啊……那个陈庭皓居然还活着。”萧天玉说。
说起这个的时候,我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在翻涌。
“只是,”萧天玉看了我一眼说,“他现在完全是沈苛的人了……能够平安无事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一定被沈苛洗脑了。”
我心里跳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说:“洗脑……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也不难,”萧天玉说,“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催眠术的东西。”
催眠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