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座位上，张小勇又笑嘿嘿的说：“老大，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真险啊。老师在电话里跟我宣布考试成绩的时候我真的心惊肉跳的，再考的差一点，你现在可能见不到我了。”

“恩……”我酸涩的抿了抿嘴唇。

张小勇一边整理着杂乱的课桌，一边打量着班级的新气象。

我努力压制着内心的压抑情绪。心不在焉，看着课桌上堆的高高的书本。

“哎？”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张小勇惊愣的声音，“苏雅怎么不在了？不会吧，她也被移出了这个班？”

我本来渐渐平复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

说完那句话，张小勇没有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略显苍白的神色。

我心里疼的难受，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苏雅那张挂满泪水的伤心面容。

“老大，你喜欢苏雅吗？”过了一会儿，张小勇突然问我。

我心里跳了一下，偏过头，复杂的看着张小勇。

张小勇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看的出来，苏雅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她比叶婷更喜欢你，”张小勇说，“我只是觉得苏雅可怜，才会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

听张小勇这么说，我觉得心里更难受了，连张小勇这个局外人也看出了苏雅对我的感情吗？连张小勇也觉得苏雅可怜吗？

我酸涩的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张小勇的这个问题。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事已至此，还能改变些什么？

大概是发觉我心里不好受，张小勇深深的忧虑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原本因为新春而愉悦起来的心情，却在这一刻，消散全无。

真的，很心疼苏雅。

也许正是因为也喜欢着苏雅，我的心，才会难受的那么厉害吧？

可生活就是如此，不管遇到再怎么无奈的事，我们始终要面对。

时间，终究会改变这一切。

只希望苏雅快点忘记我。

在一上午繁重的学习之中，我酸涩的心绪，稍稍缓压了下来。

脑子里，终于不再浮现出苏雅的身影。

中午的时候，我和张小勇又跟两个没事人一样，笑嘿嘿叫嚷着吃上学校食堂里的新年第一饭。

走出教学楼，空气中刮着冰点，温度冰凉，不时有寒风吹过，我和张小勇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行走在冬天的冷风里。

天气太冷，有些人甚至直接放弃了吃饭，窝在教室里，窝在寝室里。

就在我们经过塑胶篮球场，快要到达学校食堂之时，我的视线内，突然出现一道熟悉身影。看到她的那一霎那，我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身体怔在原地。

我没想到会看到苏雅。

更没想到，她身上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她的头发，由一头墨色，变成了染上了将近半边的黄色，娇嫩洁白的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洞，挂了好几只黑色耳钉，眸子里的光泽，很淡很冷。

她的身边，围着好几个把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不良女孩。

这样的她，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是混子。

女混子。

我想起她在教室里很努力学习的安静身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很剧烈的疼了一下。

苏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没有看到我，走过塑胶场地的防护网，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老大，你怎么不走了？”张小勇没有看到苏雅，一直自顾自的朝前走，走出五六步，才发现我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笑了笑，跟了上去。

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吗？

我是不是……把一个好女孩毁了呢？这样的苏雅，仿佛比高一时更加堕落了，从她身上，我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朝气蓬勃的气息。

我悄悄咬紧嘴唇，心里很难受，一种浓厚的罪恶感与愧疚感在翻涌。

手指握的骨节发白。

我真的……太对不起苏雅了。

可是我找不到弥补的方式。

无能为力，才会让人觉得更加难受。

从学校食堂里出来的时候，天气仿佛更加冰寒了，天地之间，刮着一层冰点，远处的场景有些模糊，看不清晰。

因为吃饭而提升上来的温度，仿佛没有任何作用。

行走在寒风之中，苏雅那张冷漠的脸庞，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心里很在意苏雅，可再怎么在意，我和她，始终如同一个平面的两条平行线，再也无法相交。

课业越来越繁重，我无法将心思花在其他事情之上。

但，关于苏雅的传言，似乎越来越多了。

说她逃课，说她打架，说她当众顶撞老师……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好的传言。

这样的苏雅，渐渐成为高二有名的女混子，正是因为她漂亮，关于她的传言，才会在高二年级流传的这么开，仅仅只是上个厕所，便能在隔间里听到关于苏雅的消息。

听着这样的话，我心里很难受。

苏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的时候，会在校园里看到苏雅，她的刘海没了，露出干净光洁的额头，眼眸里的光泽很冷，她的身上，带着越来越多的不良气息，带着越来越多的冷冽气息。

看起来让人难以接近。

有好几次，我想凑过去跟她说上什么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到最后，只是远远站在原地，然后，转身离去。

这天的大课间，我和以往一样，来到厕所上厕所。

刚刚准备从隔间出去，我突然听到两道猥琐交谈的声音。

“嘿嘿，你知道65班那个苏雅吗？”一个人说。

“知道啊，我还见过好几次呢，长的可漂亮了，跟个娃娃似的。”另外一个人说。

“嘿嘿，你觉得她纯吗？”

“当然纯了，五官这么清丽，虽然在混，但还没有男朋友呢。”

“嘿嘿……我跟你说，别看她表面上纯，骨子里骚的不得了，一百块钱就能睡，只要你拿钱，她就跟你睡。”

“真的？！”

“当然真的，我一哥们还睡过呢。”

“我靠……这么漂亮的女孩，可惜了……”

“可惜个毛啊！一百块钱就能睡，那不赚翻了！比鸡还便宜！”

我的牙?咬的“咯咯”作响，身体僵在原地，手指骨节握的发白。

心里，既痛苦又愤怒。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苏雅。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害怕，这些传言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说的倒也是……”他们还在继续交谈。

“嘿嘿，老子早就想睡她了，这么可爱，看到她心里就痒，就是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呵呵，那你先去试试，真睡了再跟我说，到时我再拿钱。”

“嘁你当老子耍你呢？走吧，老子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