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义森眼里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完全不亚于身边的其他人,他闻声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心痛万分,点了点头,说:“小叔,这句话我也想跟你说,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可是你亲二哥。当年雅文刚出事不久,你就伙同别人将老爷子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驱赶下来,你的行为可真是趁其病要其命啊!”
“因为雅文的事情老爷子已经痛心疾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怪不得老爷子后来对你铁腕,要怪就只能怪你对自己的亲兄弟太狠!可惜啊,老爷子还是太过于心慈手软,念在亲情的份上把你留下来,可你现在不但不知道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要害老爷子的命!”
“唐义森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老爷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告我诽谤,我才要告你蓄意谋杀!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这一切幕后主使竟然是你!你最好是保佑老爷子醒过来,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谋杀的罪名,你就坐实了!”
“你……”
唐仕宗才开口,还未说什么,唐未晞就扯下了脖子上的丝巾,露出了脖子上那个骇人的伤疤,说:“就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你还想找人把我灭口!幸好我命大,不然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只要我一死凭借这一张照片一个视频,你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唐义森的身上。”
“唐义森这个人,也是你想要除掉的,除掉了他,你就可以只手遮天了,谁都不会阻挡你的路了!”
唐仕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简直是起不打一处来,场面安静了数秒之后,就开始传出了指责声和议论声。宴厅的大门口甚至还蹲着几个记者,现在已经按捺不出,纷纷冲了进来,对着他们几个人一顿猛拍。
很明显现在唐仕宗处于弱势,唐未晞口口声声说他有问题,并说的斩钉截铁,由不得人不信。现在她是证人,说出来的话就是证据,毕竟她就是参与者,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她说谁是幕后,谁就是幕后。毫无疑问!
程旬旬这会一直都盯着唐未晞,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
唐仕宗百口莫辩,用力的撞了一下坐在身侧的唐雅琼,压低声音说:“你还坐着干什么!把这些记者赶出去!”
唐雅琼的脸色也不好看,目光在唐义森和唐未晞的脸上扫了一眼,旋即站了起来,直接招呼了酒店经理过来,让安保人员将这些人都给请了出去。
唐仕宗这会将目光转向了程旬旬,说:“旬旬,你来说,你相信谁!”
“旬旬,这些照片和视屏都是他给你的,对吗?他是不是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谋划的,是不是?你信他?”
程旬旬收回视线,同唐义森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唐仕宗那求救的眼神。
不等程旬旬开口,唐义森就转开了头,兀自说道:“我想这件事应该交给丨警丨察,到了丨警丨察那里,才能公平公正。”
话音刚落,一切简直像是计划好的一样,酒店的人带着几个丨警丨察走了进来,被引到了主人席前,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唐义森的脸上。
“您就是唐义森先生,没错吧?”
“是,我是。”
“是您报的警?”
“对。”
唐义森将整件事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说:“我愿意跟你们配合到底,只恳请给唐老先生一个交代,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他那个样子简直就像个正义之士,反倒是唐仕宗显得有点缩手缩脚,像是做贼心虚似得。
“小叔,请问你有什么意见吗?”唐义森眉梢一挑,正义凛然的说。
唐仕宗微微皱了眉头,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心里纵然是有百般个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应了下来。
随后,这几个人便一道去了警局,家宴自然是不欢而散。
程旬旬让孟毅把这些个亲戚挨个送走,自己则跟着他们去丨警丨察局,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停了步子,转头看了周衍卿一眼,说:“你代替我去一趟医院,如果看到黎美,帮我问她几个问题。至于什么问题,一会我发短信给你。”
“好,你自己小心。”
程旬旬笑了笑,说:“放心,他现在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有外公那份遗嘱在,他应该还不会动我。”
“那也要小心。”
“知道了。”
周衍卿将自己的司机留给了她,自己又叫了另外一辆车过来。
周衍卿虽然不是亲自开车,但他还是认路的,车子行了十来分钟,他便看出了不对劲。
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开车的人,笑了笑,说:“你是谁?想带我去哪里?”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开车。
周衍卿等了一会,见他无动无衷,便拿出了手机,说:“你可以不说,但我也有权利不跟着你走。”
“您放心,我不会害您。等到了您就知道了,这个人我猜您会想见。”
“是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周衍卿轻挑了一下眉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电话。他并没有立刻接起来,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开车的人抬眸看了后视镜一眼,正好从镜子里看到周衍卿望过来的目光,他淡淡一笑,很快就转开了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
周衍卿沉默了一会,便接起了电话,将手机举到的了耳边,“喂。”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数秒,轻浅一笑,说:“周五爷,听的出来我是谁吗?”
周衍卿微微皱了一下眉,并未开口。
“周五爷大可放心,我不会害你,就是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我想这件事,你应该会有兴趣。”
周衍卿默了片刻,便低低一笑,说:“如果我没兴趣呢?”
“不会,我等你来。”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周衍卿缓缓的放下了手机,侧过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眉心微蹙,内心深处竟有一丝不适之感,对这一趟多多少少有些排斥,但也存着几分好奇之心。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一间茶楼前,司机亲自给周衍卿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衍卿往外看了一眼,这茶楼看起来生意并不是很好,人迹寥寥。周衍卿挑了一下眉梢,弯身走出了车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拄着拐杖缓步走进了茶楼。
他刚一进去,茶楼的人就迎了上来,不用他多说,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周五爷这边请。”
周衍卿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之后,便抬起了步子,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们上了二楼,左拐右拐之后,站在一个vip包间门口。
他轻叩的三下门,里头的人应了一声,茶楼的人就推开了门,低头对着周衍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周五爷请。”
周衍卿用手杖推了一下眼前的门,随即砰地一声发出了一丝响动,坐在里面的人闻声转过了头。周衍卿微微眯缝了眼睛,哼笑了一声,双手搭在了手杖上,说:“原来是你啊。”
对方微微一笑,拿了一只紫砂壶的杯子,放在了对面的位置前,亲手倒了一杯茶,说:“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
周衍卿抿了一下唇,站了一会,才缓步走了进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低眸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我不来找你,你倒是亲自找上门来了,怎么?亚男跟你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