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兰英倒是也不惧怕她,目光森冷,沉默了良久,唇角忽的微微一挑,猛地站直了身子,笑说:“那又怎么样?你觉得景仰会为了你而舍弃我?窦家虽然远离了权势中心,可并不是完全消亡,但你有什么?啊?苏清萍,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容不下你!既然你那么了解景仰,那你猜他是爱你更多,还是爱利益更多呢!你以为我留着程旬旬是因为老五喜欢吗?嗬……”
她说着冷冷一笑,那一笑,笑的人毛骨悚然。
程旬旬他们回到橡树湾之后,周衍卿便去公司了,程旬旬单独找了徐妈聊了一会天。
程旬旬说:“徐妈,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尽快忘记,对谁都不能说,就是周衍卿哪天单独来问你,你也别说,知道吗?”
徐妈拧着眉头,神色复杂,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十分犹豫。程旬旬没让她说出来,只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说:“徐妈,我的处境和经历,你不会明白的。这些事情你就当做没看见,放心不会再对小诺做什么了。”
徐妈抿着唇,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忽的伸手抱住了她。程旬旬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便露出了一丝浅笑,拍了拍她的背脊,说:“没事的,放心吧。”
“旬旬,咱们以后都不去周家了,少跟他们接触总没有事儿了。我不单单是心疼小诺,我也心疼你。你看你好好的一张脸,给烫成这样,可千万不要留疤,你是女孩子,脸颊很重要的。”
程旬旬不说话,终是张开了双手,大大的回了她一个拥抱,笑说:“有徐妈在,肯定留不了疤痕,我很放心的。”
徐妈只低低的笑,片刻又吸了吸鼻子,“你这孩子,总之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要是让先生知道了,会对你有看法的,男人都喜欢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这一番话,让程旬旬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是再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心头免不了生出了一丝暖意,唇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片刻,才点点头,说:“知道了。”
一周之后。
晚上周衍卿回来,程旬旬正在客厅内同小诺玩,他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只对着客厅内的她,说:“旬旬,你上来一下。”说完,便径直的上了楼。
程旬旬坐在原地,转头看一眼他上楼的背影,看那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由微微愣了愣,随即便将孩子递给了徐妈。徐妈一脸紧张的接过孩子,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说:“怎么回事儿?”
她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我先上去,你别担心。”她拍了拍清嫂的手,便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就上了楼。
程旬旬径直的往卧室去,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里面亮着灯,从虚掩着的门内透出来,不由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轻敲了一下门板,稍稍等了片刻才推门走了进去。周衍卿斜倚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站在那儿看着她,面容严肃。
程旬旬一脸茫然,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轻扯了一下唇角,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周衍卿伸手将放在书桌上的一直黄色纸袋子拿了起来,递到了她的面前,说:“你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再跟我解释。”
他的样子很严肃,而这严肃里还带着一股寒意和愠怒,程旬旬对此不明所以。目光在那纸袋上扫了一眼,顿了数秒,才伸手接过,笑问:“什么东西?”她用手指捏了捏,东西很薄也不重,应该是一张纸。
随即,她便打开袋子将里头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一份亲子鉴定。她眉梢微微一挑,笑容在她脸上稍纵即逝,当看到鉴定结果的时候,手指一松,纸袋子和那张薄薄的纸一同掉落在了地上。
“给我一个解释。”周衍卿双手抱臂,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看到她见着鉴定结果的瞬间露出的表情,周衍卿脸上的表情倒是松了一点,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程旬旬满脸的茫然,眼中满是不可至今,不停的摇头,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片刻猛地蹲下身子,将那鉴定报告从地上捡了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眉头深邃,猛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周衍卿,吞了口口水,说:“为什么?怎么会?”
周衍卿微挑了一下眉,说:“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为什么?怎么会?”
他将这两个问题抛还给了她,可程旬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旬旬微微张着嘴巴,满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她不停的摇头,良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这是真的?你有没有弄错?会不会是中间有人做了手脚,你确定这个百分之百没有问题吗?会不会是唐义森发现了什么。让人在中间动了手脚,以此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不再帮我,然后……”
“不会。”程旬旬的话还没说完,周衍卿一口就否决了她的想法。
她顿时闭上了嘴,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张亲子鉴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像是在向他讨要一个说法,可这个说法就在她的手上,千真万确不可能有假。她不是唐义森的女儿,她竟然不是唐义森的女儿!可是那枚铜钱项链也确确实实是她的,这件事张锐霖可以给她作证,而且他也亲耳听见唐义森亲口说过她程旬旬是真的。可是……
程旬旬心下一沉,目光一凛,“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已经验证过了,那个铜钱项链上面有一条划痕,铜钱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这些我都清楚,不信……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如果不是仔仔细细观察过那么铜钱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周衍卿……”她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连她自己都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唐义森的女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她自己都不懂。难道小时候她被人掉过包,难道她记忆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是替人受过,她不是唐未晞,她只是个代替品,替人受罪替人去死,那她是谁?程旬旬连连后退了数步,整个人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脸色变的煞白,没了半点血色。
可是张锐霖的话又怎么解释?
程旬旬的脑子很乱,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越扯越乱,找不到线头,更寻不到线尾。她紧紧的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稍微用点力气,那纸张便被捏破了。她紧紧抿着唇,慢慢的底下了头,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书房内变得十分安静,只余下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那是她用力捏纸而发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程旬旬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了,那……那你要怎么做?”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脚冰凉。
她冷不丁的扯了一下唇,往后走了几步,身子紧紧的贴在了墙壁上,想以此有个依靠来支撑自己的身子,她怕自己的双脚支撑不住自己,就这样瘫软在周衍卿的面前,那未免太过于难堪了。
周衍卿刚张嘴,程旬旬却抢先一步开口,说:“这个时间该给小诺喂奶了,我先去喂奶,这件事……这件事等会再说。”她说完,便匆匆的将手里的纸张折叠起来塞进了口袋里,垂着眼帘猛然转身不等周衍卿有什么反应就拉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