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虚笑了笑,就去了屏风那头,同周衍卿聊了几句,两人听起来关系还不错。净虚叹息,说:“原本今天有空想跟你对弈一局,谁知道你却关了禁室,老太太执拗非关你们两个一天不可,我也没法子。”
周衍卿从地上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我来这里本就是受罚,老太太还算心疼我,今天才关我禁室,本来这七天,我天天都得待在禁室里,算不错了,就关一天。”
净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有些话也不必说白了,就冲老太太那生气的样子,多多少少总能猜到他们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他虽是个出家人,但在这世间游历,也并非懵懂无知,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净虚坐了一会就出去了,两人在禁室待了一整天,中间隔着屏风,井水不犯河水。程旬旬抄了数页的宣纸,耳根子渐渐恢复了正常,心境也终于恢复如初,平淡无波。
吃过晚餐,夜色渐深,窦兰英才推门进来,看他们两个表现不错,这才顺了气,让他们各自回房睡觉。
程旬旬伸了个懒腰,周衍卿从里头出来,正好就看到她那没形象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程旬旬闻声,斜了他一眼,用眼神说你笑什么笑!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各自撑着雨伞,程旬旬连着打了数个喷嚏,今天在禁室的时候,周衍卿就听到她喷嚏不断,还老吸鼻子,听着有点感冒的征兆。这会听到她又打喷嚏,停了步子,转头看了她一眼。
程旬旬低着头走路,一边走一边揉鼻子,没察觉到周衍卿停下了脚步,雨伞一下戳在了他的脸上,雨伞上的水珠全落在了他的脸上和衣服上,程旬旬连忙后退,说:“对不起啊,你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见他衣服上沾染了雨水,便想伸手去帮他擦,然而周衍卿却忽然伸手,手掌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两人的雨伞低落下来的雨水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没入他的衣服。程旬旬举起的手,悬在半空,一时半会有点没反应过来,其实她今天的脑袋一直都有点晕晕的,热热的,有点不太正常。
她想一定是昨晚的事情闹的,留下的后遗症。
程旬旬木木的看了他一会,正想把他的手拍开,说点什么的时候,周衍卿却收回了手,说:“晚上盖好被子,一会我让人弄一壶热水给你,记得多喝,忍忍后天就回去了。”
他说的严肃而又认真,夜色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若天上的星,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程旬旬愣愣的,仰头看着他。
周衍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叫了一声,“旬旬,听见了吗?”声音温和,眉心却微微的蹙起。
程旬旬恍然回神,心头微动,立刻扬唇一笑,说:“听见了。”
“嗯,回去吧。”
“好。”
程旬旬回屋子的时候,房门开着,她进去正好就看到净虚将被子放在床上,转身就看到程旬旬回来了。他微笑,说:“雨天降温,山上气温低,你是孕妇保暖工作要做好,免的生病。”
“谢谢你啊净虚师傅,还麻烦你特意送被子过来。”
“你们是贵客,前几天有些事忙,怠慢了,我该说一声抱歉才是。”
两人寒暄了几句,净虚就告辞了,出去的时候还帮她关好了门窗。程旬旬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被子,软软的,还有晒过太阳的味道,旁边还放着一件长衣,挺厚的,应该也是净虚给她准备的,也是挺细心的。
程旬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刚周衍卿摸了一下,感觉好像还余留着他手上的温度,暖暖的,又凉凉的。程旬旬用手指摸着额头,不自觉的抿唇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清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旬旬,方便进来吗?”
“方便方便,清嫂我给你开门。”她说着,迅速的站了起来,快步的走了过去,打开了门,清嫂双手拿着热水壶,面带笑容。
“还好你还没睡,我怕水煮开了,你睡了把你吵起来不好。”
程旬旬侧开身子,清嫂走了进来,将两个热水壶放在床尾,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说:“五爷说你可能是着凉了,让我过来照顾你,今个晚上我留在这里陪你睡,不嫌弃我吧?”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程旬旬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手指触及杯壁,有点烫,但程旬旬不怕,握在掌心里,暖了一身一心。
她坐在床边,抬手喝了一口,说:“五爷找你啦。”
“是啊,刚刚特意到我房里吩咐我的,幸好我还没睡下。”清嫂看了一眼床铺,见着床上的两床被子,说:“你这儿有两床被子啊,那我就不用回去拿了。”
“嗯,净虚师傅给我拿来的。”
清嫂笑了笑,说:“旬旬,你该是有福气了。”
清嫂这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程旬旬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说:“清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什么意思,你这心里还没数吗?早上你跟五爷那一幕,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清嫂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肚子里这个可能是个意外,造人设计。可这一次,佛门清净之地,没有酒精,没有算计。那便是有情吧?”
程旬旬一愣,有情,是情吗?说真的,昨天怎么就一蹴而就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来了,她不排斥,便接受了。这是因为情吗?程旬旬不说话,清嫂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低声说:“事已至此,你就注定是要成为周家的人了,那么就要为自己做打算,在这样的家庭里,不单单是要处好妯娌的关系,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维系好跟自己男人的关系,那才是你强大的后盾,知道吗?”
“真能让五爷捧在手心里宠着,那旬旬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受到苦了。”
程旬旬双手捧着杯子,抬手喝了一口,整个人渐渐的暖了起来,她笑了笑,说:“清嫂,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五爷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是故意这么问的,也是好奇周衍卿以前的事儿。
然而,清嫂没说,她只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笑道:“总之你就好好跟五爷培养感情就好了,一定没错的,五爷这人也是极其护短的人。他若真把你当自己人,自是有好处的。但首先你必须要一心一意的对他好,能掏心掏肺更好,让他相信你。只是这一点可能有点难办,不过没关系,慢慢来,你还有个孩子,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程旬旬看的出来,清嫂不是随便嚼舌根的人,有些事情不管怎么问,不能说的她一定是不会说出来的。她现在能跟她说那么多已经很好了,程旬旬将头靠在清嫂的肩膀上,说:“谢谢你啊清嫂,我一定会好好的。”
“嗯。”
这天晚上,程旬旬从打喷嚏演变成了咳嗽,还挺厉害的,晚上好几次清嫂都起来给她倒热水喝,又给她盖被,可谓是无微不至,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然而,程旬旬还是感冒了,还有点发烧的迹象。
第二天没让起来,让她躺在床上睡觉休息,清嫂在旁边照顾着,期间窦兰英,周衍卿都过来看过她,周衍卿来的时候,程旬旬睡的迷迷糊糊的,所以并不知道。而周衍卿也没有待很久,只在旁边看了一会,摸了摸她的额头,叮嘱了清嫂几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