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她抄的很专注,周衍卿就有点无所事事,事儿抵着下巴坐在一边看着,程旬旬起初是有点不习惯,但不知是经文发挥了作用还是什么,慢慢的她也能做到心无旁骛,专注在里头,半分不会被他打扰。豆圣共划。
这么一来,周衍卿就更无聊了,每天除了打几个电话,处理外面的事情,他就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了。无聊到钓鱼,用的是直钩。
程旬旬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能看到他老僧入定办的坐在池塘边上,几次都一样,她便好奇的过去,一切都静悄悄的。
她忍不住凑过去看,发现他是睁着眼睛的,就又迅速的缩了回来,自语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别吵。”
程旬旬想了想,突然就来了兴趣,不知道上哪儿搬来一把小椅子,坐在他的身边,看他钓鱼。这两人也坐的住,一坐就坐到了太阳下山,周衍卿伸了个懒腰,收了鱼线。
程旬旬这一看才发现他用的是直钩,噗嗤一笑,说:“你在学姜太公啊?五叔,你没病吧?”
憋了几天,这五叔还是脱口而出,一出口,她就惊的捂住了嘴巴,左右看了一圈,连连拍拍胸口,幸好没人。周衍卿将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轻哼了一声,说:“干什么?”
“没什么。那个,我以后叫你周衍卿的话,你会介意吗?”
“会。”
程旬旬没想到会吃个闭门羹,但‘周衍卿’这个称呼,在她看来是最适合的了,周衍卿没理她,拿了钓鱼竿就准备走。程旬旬看着他的背影,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周衍卿。”
他倒是应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就看到程旬旬冲着他挥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感觉像是奸计得逞似得。他感觉心情有点复杂,有一种被坑的感觉,拧着眉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他说不准叫,可她叫了,他还是应了,不是吗。
在寺庙的第四天,净虚大概也觉得这两个年轻人会很无聊,吃过午餐,就来了禅室,正好两个都在,程旬旬在观赏自己的成果,周衍卿坐在炕坐上,瞥了一眼,说了一声真丑,就自顾自的看棋盘。
他这是无聊到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今天带你们上山看景。”
“这深山老林有什么景。”周衍卿没什么兴趣,他心里清楚这再上去没有人工开采过的痕迹,纯山路势必不好走。
“有,人间仙境。”净虚说的神秘兮兮的。
程旬旬倒是很有兴趣,可她是孕妇,可怜巴巴的问:“我能去吗?”
“可以,山路不难走。”
“那太好了,我也去。”
“我没说要去。”周衍卿依旧低着头,扫兴。
“那我也去。”
最后,周衍卿自然是不得不去,得照顾孕妇啊,而且孤男孤女,一个和尚也不方便是吧,他也是迫不得已。
这一次,净虚同程旬旬一块走在前面,周衍卿则跟在后面。大部分时候都是净虚在说话,程旬旬在一旁安静的听,净虚学识渊博。他也不会一直待在这山门之中,其实要碰到他在寺内,也属于一种机缘。并不是每次来都能碰上他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去外面游历,国内国外都有。
程旬旬是个俗人,好奇的也就一个问题。为什么他长这样还要出家。不过这个问题,程旬旬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自然不会傻不愣登的问出口。
出了山门,净虚便引着他们往左侧的羊肠小道而去,虽说是山路,但确实不难走,这周遭一圈的树木并不是那么浓密,显然是常年有人在管理的。
三人一路往上,这道路时而平直,时而向上,路上满是落叶,时不时也会有落下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净虚今天身着白袍,枯黄的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十分显然,他在说话没有注意,程旬旬余光瞥见。看了一会,见那叶子依旧一动不动的落在他的肩膀上,便顺手将其拿了下来。
她的动作引起了净虚的注意,停下了步子,转头看了她一眼。程旬旬依旧捏着那片落叶,见他停下来,便冲着他挥了挥手上的落叶。笑说:“它粘在师傅衣服上了。”
此时此刻,她的笑容是干净纯洁的,净虚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片枯黄的落叶,微微笑了笑,双手合十,将落叶合于掌心之中,说:“有缘。”
周衍卿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他们之间的互动自然是看在眼里,程旬旬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挺喜欢跟净虚聊天。在往里走,地上的落叶就更厚了,踩上去都是沙沙声,程旬旬不由跑了两步。一转头,笑容一顿。
“怎么了?”净虚见她脸色一变,也跟着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本跟在后面的周衍卿,竟然不见了。
“衍卿呢?”
“他怎么不见了?”程旬旬皱了眉头,哒哒哒又往回跑,往四周看了一圈,似是自语一般,说:“回去了?什么时候回去的?一点都没注意到啊。”
正想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就传来了他的声音,“净虚!”
“周衍卿?”程旬旬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方向传过来的,大叫了一声。
“在这里。”依旧只有声音。
净虚站在一旁一直没做声,默了片刻,就伸手抓住了程旬旬的手臂,自然是隔着衣服的,说:“这边。”
程旬旬跟着他过去,往回走了一段之后就离了正道。脚下就变得一深一浅的,很快他们就站在了一个深坑边上,程旬旬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就发现周衍卿就在下面,看起来有点灰头土脸的。
程旬旬蹲了下来,说:“你怎么会在这儿的?这儿怎么会有个坑?”她说完,想都不想就伸手,“我拉你上来。”
净虚在旁边笑了笑,这坑有点深,还有点大,周衍卿刚刚试图自己爬上去的,然而尝试了几次都失败,更好笑的是,这两个人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他不见了,也是没谁了。
周衍卿仰头看了程旬旬一眼,没理她,对净虚说:“你找个长一点粗一点的树枝,稍微拉一下我就能上去,不难。”
“好,那你等着。”
程旬旬原本也想去帮忙找,净虚刚要说话,蹲在坑里的人,就吼了一句,“你给我站着别动。”
“这里附近这样的陷阱很多,你肚子里怀着孩子,还是站在这里最安全,这里我还熟悉,我去找,你就陪衍卿聊天吧。”明明能好好说话,偏生有些人就是不会。
“噢,我知道了,那你小心。”
净虚点了点头,就走开去找树枝去了。程旬旬便站在坑边,往四周看了一圈,又往下看看,周衍卿就站在坑的中间,双手抱臂,也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过不用看,程旬旬也猜的到他现在应该很懊恼。
程旬旬有点不厚道的幸灾乐祸,默了一会,又蹲了下来,冲着他挥了挥手,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走到这边来啊?”
周衍卿不说话,也不抬头,一副不打算理她的模样。
程旬旬又往边上挪动了一下,拿了片枯叶,试图去弄他的头发,不过只扫到一点,周衍卿自然是有感觉的,他的敏锐度那么高,程旬旬凑过去时,树叶沙沙响他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皱眉一转身,谁知他只是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也没怎么样,她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扑了下来。
所幸周衍卿反应够快,伸手托住了她的腰,她猛地扑下来,他往后退了几步,背脊撞在了沙土上。程旬旬的尖叫声十分响亮,惊走了许多山鸟。
“你干什么!就不能好好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