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但她说的那股力量,我却误以为她是指阴怨之气。
我借着她给我鬼力飘到窗口,扒拉着窗框,恰巧看到骨灰盒被放在一张红木台子上。
周围摆放了许多具尸体、尸体全是站立不动的,很显然,这里是专门用来安置尸体的,现在却把舅公的骨灰盒放在这种地方施法研究。
童老和路苍陨围在台子边,童老气歪了嘴,路苍陨则显得平静多了。
我正想冲出窗口,夺回骨灰盒,童老就不甘心道:“苏瑛没把苏衡的魂魄和骨灰放在一起,能放在哪里?苏衡的魂魄已经不能投胎了。”
路苍陨重咳了几声,才说道:“吞了阴冥石的魂魄投不了胎,一旦靠近阴间,就会被阎王发现--”
他说着就打开骨灰盒,拿到面前细细查看,还闻了几下,突然脸色大变。
这姓路的老家伙怎么了?难道舅公的骨灰有什么问题?我腹诽道。
“我们上当了,这根本就不是苏衡的骨灰。”路苍陨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这句话的。
我懵了,不是舅公的骨灰?那舅公的骨灰又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我就没有再轻举妄动了,继续听下去。
“掌门,你没开玩笑?不可能,是我亲手挖的坟,如果不是苏衡的骨灰,苏瑛为什么会那么紧张?还一直紧追着我?”童老很难以置信,看着路苍陨的眼神有些质疑。
我想童老一定是以为路苍陨想独吞阴冥石,才故意说这不是舅公的骨灰。
“这不是人的骨灰,是动物的,你再仔细看。”路苍陨横了童老一眼,又继续说:“应该是被人调包了,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骨灰盒?”
童老拿起骨灰盒,努力瞪大他那双老眼,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还有黎姽婳,她要求看过一次。”童老阴着声音,恨恨道。
是驼背女人调包了骨灰盒?我记得上次和她正式对上的时候,她就以为舅公的魂魄在我身上,一直要我交出来。
她肯定不认为魂魄会混在骨灰里,那还要骨灰做什么?如果奶奶察觉到骨灰盒是被驼背女人拿走的,那一定会和驼背女人对上。
我又想起在黎青柠意识海看到的幻境,我已经不自觉地把驼背女人和恶女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难怪了,难怪苏瑛没有追到我们青和门,她一定是觉察到骨灰盒是假的。”童老恍然大悟,突地,老脸变得异常扭曲。
他看都没看,就把骨灰盒往这个窗口砸过来。
我没料到他有这样偏激的举动,但还是急急侧过头,躲过了骨灰盒的‘袭击’,险险地从我脸上擦过。
“你放出消息,就说凌彦在我们手上,我不信了,没有骨灰盒,苏瑛就不会来。”路苍陨更关心的是奶奶来不来青和门、他能不能报断臂之仇的问题。
“好!据说苏瑛最疼的就是凌彦,反正现在除了青和门的人之外,还没有人知道凌彦已经死了。”童老努力收敛住怒火,点头赞同路苍陨的话。
我靠!我当然知道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可没想到他们还想利用我,来引奶奶来。
“掌门、童老,大事不好了!”这时外面有人着急地大喊道。
“进来!”路苍陨灰白的眉头一蹙,应道。
门外的人进来了,却显得慌慌张张,不等路苍陨他们问起,就急声汇报道:“掌门,童老,大堂起火了!”
路苍陨和童老一听,那表情就像吞了死苍蝇一样难看,没有多说什么,就一起跑了出去。
我笑了,大堂!那可是布置好,准备作为明天的收徒大会会场的,现在被火烧了,青和门可要怎么和前来报名的人交代?那可真的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咦!我觉得很奇怪,这个前来汇报的青和门弟子,怎么没跟着路苍陨他们走?居然还往这窗口走了过来。
只有他一个人,我倒是不怕,从窗口跃了出来,抡起拳头,准备一拳砸晕他。
“凌彦,住手!是我!”但这人连连后退,惊声喝道。
我没听错吧?他明明是个男人,刚才也是男人的声音,现在却突然变成女声了,难不成他还会男女声互换?
“你是谁?”我狐疑道,能在我冲出来的第一时间喊出我的名字?肯定是熟识我的人。
这个人抬手往脸侧一撕,居然撕下了一张脸皮,脸皮?不,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皮面具。
天噜啦!原来现实中还真的有人皮面具,这未免也太神奇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撕下人皮面具后,显露在我面前的脸,竟是路倾蓉!
“你、蓉姐,怎么是你?”她该不会也以为我死了,是来确定我的死讯的?
“你没事,太好了!快跟我走!为了你,我牺牲大了,放火烧了大堂,要是让爷爷知道火是我放的,一定饶不了我。”
路倾蓉看到我,确定我没死,明显松了口气,二话不说就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门口拉。
我被她拉住,惊讶极了,她为了我放火烧了青和门的大堂?有没有搞错?要是让路苍陨知道他孙女吃里扒外,非得气死不可。
“路、倾、蓉!”天不随人愿,我们还没跑到门口,路苍陨和童老就出现了,他们大概发现这只是调虎离山之计,才倒回来。
特别是路苍陨,他死死地瞪着路倾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暴吼出她的名字,可想而知,已经气到了极点。
“爷爷。”路倾蓉看到路苍陨,气势就焉了大半,有些不知所措。
“大堂是你放火烧的,对不对?为了帮这个臭小子?”路苍陨指着路倾蓉,老眼都快喷出火来。
自己的孙女为了帮仇人的孙子,而放火烧了大堂、毁了收徒大会,更可能会因此害青和门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让路苍陨怎么能不气、恐怕也无法接受。
他作为掌门,本来地位就摇摇欲坠,如今,还要怎么向整个青和门的人交代?
连我都觉得路苍陨悲催了,童老的表情就精彩了,还很得意。
“掌门,不用说了,肯定是倾蓉放的,我看凌彦也是她带进门里来的。”童老不等路倾蓉开口,就下定论道。
“爷爷,不是我,我只是刚好看到大堂着火,才来向您汇报的。至于凌彦,确实是我带来的。”路倾蓉真假掺半道。
没人看到她放火,她自然可以抵赖,但对于我,她怎么都赖不了,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了。
“倾蓉,你当我们都老糊涂了?跟我们汇报,需要易容?哼,想不到凌彦居然没死。”童老的口气很冲,对于我没死的事,很难以置信。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是扳倒路苍陨的大好机会。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路苍陨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里透出的失望之色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