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借口说要去学校有事,说完就离开了。
芮蕊重新换了一家杂志社,好像她挺喜欢的,跟我说了好多办公室里的趣事,看着她渐渐释怀的样子,我心里其实是欣慰的。
我和芮蕊搬到了新的地方,她因为是我买的,特别用心的买了好多装饰,其实我是租的;因为我想等毕业了就和芮蕊结婚,不待在上海也不回宁城。而是找个陌生的偏远的小城市生活,或许陌生的环境、时间的流逝可以沉淀我的心灵,可以让我慢慢的忘却一切。
那段日子过的真的很煎熬,我为了瞒着芮蕊,我每天都假装自己很忙,其实我真的很忙,丁氏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可我早就不想去了,如果不是怕丁老头失望,或许我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我找过军哥,好几次给丁老头小秘打电话,可却依旧得不到丁老头的消息,而丁老头就像消失了一般,丁氏很多人都在传。说丁老头撒手不管了,以后的丁氏恐怕要改姓了。
其实这些年我在丁氏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虽然很多人都不服我,很多人都故意针对和刁难我,可每一次都会做到让他们无话可说,慢慢的他们也不敢明着跟我叫板了。
过年的时候,我破天荒的没有回家过年,而是发疯般的带着芮蕊去国外度假,其实心里清楚,芮蕊知道我是故意带她出国的,可她什么也没说,似乎我到哪她都愿意跟着。
我们一直待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回到上海,芮蕊说她想回家看看,只是看的出她似乎犹豫不决的。想让我陪她,又不想让我回宁城,最后还是我开口说陪她回去,她才勉强答应的。
那天芮蕊正好有好多亲戚在,搞的我特别不好意思,那些年纪大的居然还给了我红包,后来有人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芮蕊结婚,芮蕊害羞的红了脸,一脸期待的偷瞄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说等毕业以后吧。
后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挺不自在的,倒是芮蕊一直给我夹菜,芮叔叔还老拿我开玩笑,其实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我还办法融入到他们当中,或者说我还没有释怀,我心里一直想着跟芮蕊解释清楚,可心里一直有顾虑。
饭吃了一半突然接到了丁老头秘书的电话,而她略带柔弱的声音,让我一下就楞住了。呆呆的拿着手机,突然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芮蕊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她,而她脸上的表情凝聚着,写满了猜疑。
其实我曾经猜想过,丁老头会是因为身体原因躲着不见我。可我一直想着丁老头是想硬把丁氏塞给我,所以他故意躲着不见我,我一直希望是第二个原因,可当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住了,我本以为我除了叹息,除了难受,不会有太多的情愫,可没想到我感觉整个人快站不住了。
当知道丁老头离世的消息时,就感觉失去亲人一般,可似乎又像失去了知己,失去了一个忘年交,失去了一个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我如何立足的老师。
“臭小子,爷今天非要收你当徒弟。”
“小王八犊子。跟爷较劲是吧,说,服不服爷。”
“你给爷记住了,商场如战场,它比血肉模糊的战场还要可怕,你只有比别人更狠,你才能立足。你只有,算了,自己慢慢去悟吧。”
“臭小子,哪天爷要是不在了,丁氏可就交给你了,你敢给爷搅黄了,爷做鬼也不轻饶你。”
一瞬间。曾经丁老头对我说过话,一句一句在我耳边响起,我记得他说做鬼也不放过我的时候,我还跟他较劲,说等你打了百年,我就把丁氏卖了,换了钱我一股脑全给你捐了,当时把丁老头给气的不行,伸手又打不着我,打不着就摔东西,张嘴朝我吐口水,把我给恶心的不行。
可此刻我多么希望他还能那样,我肯定不会躲,哪怕他打我。我也不会躲。
想到这突然笑了起来,可没笑几下,我感觉自己眼泪已经不听使唤的往外流了,丁老头啊,丁老头,你到底是有多犟,居然说不想让我看到你掉光头发。不想让我看到你憔悴不已的样子,居然说怕我会笑话你,你老了老了,怎么变成小孩了啊,你他娘的让我见你最后一面会死啊,我他娘的问你是不是会死。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我嘴里一句接一句说着埋怨他的话。一句又一句说着后悔的话,一旁的芮蕊不停的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力气回答她,我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失控了,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丁老头在我心里的位置这么的重要,而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认识很久,脾气暴躁的怪老头。
“林默,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芮蕊担心的问我,我冲她傻笑着说:“跟我斗嘴的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再没人跟我较劲了。”
芮蕊追问到:“林默,你在说谁?谁走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丁老头,他走了,他娘的,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转身冲他们说了声对不起,芮叔叔走过来疑惑问我:“你说的人是不是丁书言?”
见我点了点头,芮叔叔一脸惊讶,甚至还带着叹息,他拍了拍我肩膀说了句节哀顺变,还说送我过去,芮蕊也想去,不过被芮叔叔拒绝了。
后来我平复了下情绪,芮叔叔开车送我去了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芮叔叔看我状态很不好,说要陪我上去,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围了好多人在,那一刻我突然不想靠近了。
我特别害怕看到他躺着被盖上白布的那一幕,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了,我理解不了自己此刻的心态,只是我知道我不敢过去。
围在门口的全是丁氏的高层,没看到军哥和丁老头的小秘,我想应该是在房间里。
老远的他们看到我来了,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悲伤,他们一个个苦着脸说着节哀顺变的话。可满满的全是阳奉阴违,我特别讨厌他们的嘴脸。
整个走廊都是丁氏的人,大概就像古代皇帝驾崩,一群臣子前来奔丧,一个个各揣鬼胎,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而我这个被认定的“太子”,大概除了要忍受痛苦,还要收拾残局吧。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理会任何人,因为在我眼里,他们只是利益,根本没有人情;默默的点了支烟,靠在墙壁上,烟雾燃起,吸进肺里的感觉,苦涩中带着无力的苦楚......
过了许久,军哥和张晓晓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小秘,军哥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就连小秘的眼睛也是湿润的,他们和我一样,是丁老头最亲近的人,所以才会留下悲伤的眼泪吧。
小秘递给我一个封信,我颤抖的打开信封,一张发黄的信纸上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臭小子,爷把丁氏交给你了。
丁老头只留下了十一个字,可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刺在我心上,他不是不愿多说,而是他知道这一句就可以留住我,其实他比谁都了解我。
可我心里是生气了,甚至有些难以抑制住自己,我发疯似的撕掉了信纸,狠狠的丢在地上,拼命的用脚踩,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我,甚至还有人问我是不是有关财产的分配,还问我丁老头把股权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