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道似如剑光的眼神正盯着我，我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样压抑的感觉。

突然爷爷开口说：“小宝，有没有这么回事？”

我依旧低头不语，奶奶就说这不挺好的嘛，你不总怕他以后讨不到老婆啊，他真找了，你又来质问他；爷爷就说那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凭什么会看上他，要什么没什么，家里穷的叮咚响。

见我不说话，爷爷拍下桌子，让我老实交代；我见躲不过了，就说有这么一回事，爷爷问我怎么好上的，我还没说话，苏冉就抢着说路遥追的我；爷爷不信就说：“就这小王八犊子，城里有钱人家的漂亮姑娘能看上他，该不会是糊弄他玩吧。”

“爷爷，你可不知道，我们学校好多女孩子喜欢他，追他的也特别多，在我们学校他可是抢手货。”

“还抢手货，我看是压箱货，我不指望他能找个家境多好的媳妇，能踏踏实实考上大学，将来找个稳当的工作，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生个一儿半女，我就知足了。”

幸好苏冉还没看出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路遥买的，要不然她一说漏嘴，我连过年的新衣服都没的穿了。

其实，我害怕和路遥在一起，除了路遥带给我的压力，当然还有我爷爷的；他只是一听说路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他脸色立马就变了，大概他的话就是反对我和路遥在一起吧；在他看来，娟子这样的我都留不住，城里的大小姐更不能奢望了，他的眼神和他的话语，就是想告诉我，要务实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更别想着去当上门女婿。

苏冉还想替我辩解几句，可最终还是被婶子拦住了，没再提这件事；说的都是一些过去的事，建林叔告诉苏冉要忆苦思甜，爷爷告诉我，人要脚踏实地。

吃完饭，苏冉把我叫到一旁，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你们爷孙俩还真像，我问怎么像了，她说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好面子，后来拿了一张五十的钞票，苦着脸说：唯一不同的，就是没你大方。

我心想这还不大方啊，我过年都只有二十块，还是最近几年涨的，前些年只有十块呢，给你五十，老爷子算是大方了一把了。

建林叔家住的不方便，后来奶奶就让婶子和苏冉住我那屋，说前些天刚换的新棉被，房间也算干净，最后建林叔就让婶子和苏冉住我那屋，自己陪着林婆婆回家了，而我就去了刚子那凑合。

一晚上跟刚子叙旧，这一次和上一次又不一样了，刚子扔给我一支中华烟，笑着说：“黑狗，你看我中华烟也抽上了，可我总觉得还不满足。”

“刚子，人要务实，不要好高骛远了，得脚踏实地。”

“脚踏实地的人永远没机会出头，我要一飞冲天，我要让所有的人都仰视我。”刚子猛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突然很大声的笑出来，开口说：“你瞧好了，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县城的。”

“你要去哪？”

“小小的县城太没前途了，我打算要去宁城，以后还要去别的城市，看过《坏蛋是怎么炼成的》吗？我要成为谢文东那样的人。”

时间会改变，经不起诱惑的一切事物，我内心渐渐的在发生改变，可这样的变化我总会无意识的发现；可刚子的话让我觉得，他心理在急剧的膨胀，大概他自己还没意识到，我知道我的话，他根本不会听，或许等他自己栽了跟头，就会长记性了。

建林叔祭完祖，安顿好林婆婆，跟我说打算初三回去；这几天苏冉跟我那帮哥们，渐渐也熟络了，还答应他们放暑假会回来。

初三得拜姑姑的年，姑姑家住在县里。往年都是一大早坐着去镇上的拖拉机，然后到了镇上再转车去县里，会待到初四下午才回家。

这一次正好可以蹭建林叔的车，路上的时候和苏冉一块坐在身后，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宁城，我说等快开学的时候再回去。她就说你就一点不想她，她坏笑的看着我，我急忙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胡说，还说被你害的我爷爷到现在还生我气呢。

苏冉不服气的说，那是因为你爷爷没见到路遥，要是见着面了，肯定不会说那样的话了；我心想就我爷爷那脾气，摆着张臭脸。还有大小姐那臭脾气，一看我爷爷不给她好脸看，她会有好脸给我爷爷看？

算了！我是彻底打消了，让他们俩见面的念头了。

建林叔把我送到了县城，就先回宁城了，我提着年货坐公交去了姑姑家；没想到今天表姐居然还把未上门的姑爷也带回家了，看上去人还挺不错的，听表姐说在宁城上班，是公务员。

其实，姑姑一家对我挺好的，每次来拜年，我姑都会陪我聊天，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眼红留眼泪。走的时候都会让我大包小包的带走，压岁钱给的也多。

所以打小，一到过年我最爱来我姑姑家拜年了。

那个表姐夫，还挺客气的问我抽不抽烟，我表姐就让他别教坏小孩了，他却说现在小学生都抽烟了。这个年纪抽没什么了，他又问我在哪读书，我说在宁城一中读高一。他还挺惊讶的，我表姐说我已经拿过好几次奖学金了，后来他就问我认不认识章晓芸，我说不是一个班的，不过认识，他突然来了兴致，说章晓芸爸爸是他们单位的局长，还问我和章晓芸熟不熟，犹豫了下，我就说还可以，经常会一起吃饭。

后来表姐就说打算今天五一的时候办酒，想着请他们单位局长当证婚人，可说了两次都被拒绝了；那表姐夫就说这种事，其实也是讲究面子的，而且对将来晋升也很有帮助，问我能不能帮上忙。

姑姑和姑父，就让他别为难我了，这种事一个学生，哪帮的上忙啊！

其实我也觉得不靠谱，虽说我和章晓芸关系挺好的，可毕竟都是大人的事，即便章晓芸答应帮我说话，可她爸爸也不一定会听，犹豫了下就说这种事，恐怕不行，没想到那表姑爷说你只要让他女儿答应了，那事情肯定八九不离十了，姑姑问他为什么，表姑爷说章局长的千金，那在局里可是出了名的，说她还是局里的常客。

表姑爷说听别人说，章局长特别宠她女儿，所以只要他女儿答应，这件事肯定能成；表姐和姑姑就让我试试看，不成就算了，万一成了也是好事。

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章晓芸的电话，她显得懒洋洋的，听到我的声音，还问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说没错就是找你的，她楞了下说你该不会和大小姐在一起后，突然又发现其实你喜欢的人是我吧。

就让她别瞎说，告诉她找她有正事，她打了个哈欠，说大过年的有什么正事啊；我就说就是有点事想求你帮忙，她一听有事求她，楞了一下，突然让我等一下；问她要干嘛，她却说她妈喊她，没多久就听到她妈妈的声音，好像还听到她妈妈问是不是给我打的电话，章晓芸得意的笑着，说是啊你要不要讲两句啊，她妈妈说正好想骂我两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