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走到叶知秋面前，有些焦急的问。

“没……霍秋白要我帮他去什么‘世界树种子’，没有先害我。”叶知秋说，又问道，“你呢，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被那飞天僵尸算计了，现在全身都是尸毒，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变成一僵尸。”陆然苦笑道。

“那……那怎么办？”叶知秋听了，心急如焚。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看朱棣这个样子，也没心思杀你了，先想想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吧。”陆然回道。

“这里……应该就是阳明秘藏真正的核心枢纽位置了吧，那所谓的仙缘，又在哪里，还有这颗种子……”

叶知秋将自己手中的金色种子交给了陆然。

陆然接过，仔细一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东西，应该就是血焰神族的圣器，似乎催化之后，就是什么世界树。”陆然皱着眉头。

“刘伯温祖师斩断天地桥之后，血焰神族再想入侵地球，就只有催化这枚种子，将世界树培育出来，连通两个位面，这么看来的话，这玩意对于血焰神族确实挺重要，难怪血焰的人，对于阳明秘藏如此看重。”

陆然踅摸着，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种子收进怀中，打算出去后，交给老古董保管。

也只有穆轩辕这么强大的家伙，才有实力保住这枚种子。

“你……你叫陆然？”

正在此时，朱棣却是回过神来，闷声问道。

陆然点了点头。

“孤且问你，你们现在的时代，血焰神族还想入侵你们的世界？”朱棣沉声问道。

陆然点了点头，把他死后六百年的历史演变，大体讲了一遍，也不管他听没听懂了，另外就是说了自己知道的血焰神族的讯息。

“没有皇帝的时代……人人平等，法治大于人治……”

朱棣沉思着，问道：“真有这样的世界？那岂不是乱套了，天地君亲师的尊卑都没有，如何治理国家？”

“靠法律，制定出一套宪法，以法立国，人人都要遵守……”

“笑话，先秦以法治国，最后也不过演变成了暴政，生民涂炭。你们的法律，真有如此功效？”朱棣似乎不信。

“当然理想跟现实还是有差距的，我们那个时代，依然存在贵族，甚至存在许多换了身衣服的皇帝，但至少在相对程度上，还是法律说了算的，便是省长、军长……也就是你们的提督和巡抚等等……类似的的大员，也不敢公然挑衅法律。”陆然解释道。

“如此么，想不到国家还能这样治理……若我大明也如此的话……”朱棣沉吟着。

“永乐帝，有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额，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你首先得有很多钱，很多资源，可以很轻易的保证人人都能吃饱饭，都能穿暖衣，都能娶老婆……才能制定出一套相对严谨的法律，来让大家遵守，就像孔老夫子说得，仓宁足而知礼节，法律再怎么细化，也有许多方面是照顾不到的，这就需要普及全民教育，靠道德来约束个人的行为。我们这个时代，虽说也有许多不好的东西，却不是你所理解的什么汉唐盛世可以比拟的。”

“天下就那么大，土地就那么多，你们靠什么能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靠科技，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工匠’……”

“工匠？”

“在我们那个时代，他们叫做科学家，所有人都尊重他们……远远超过所谓的读书人。”

“比你们这些修行者还高？”

“那是自然。”陆然点点头，“永乐帝，史书给你的评价，大抵都是一代雄主，但你这一生，犯了两件大错。”

“哪两件？”

“其一，你派郑和七下西洋之后，并没有趁势大力发展海运，反而开始闭关锁国……”

“笑话，我煌煌大明，中央上国，闭关锁国怎么了，难道那些蛮夷还能欺负我大明不成？”朱棣冷笑道。

“事实上，我们真的被欺负了，而且被欺负的很惨，就因为你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你的大明错过了大航海时代，错过了工业革命，四百多年后，你的继任者，建奴女真被西方人带着坚船利炮叩开了国门，往后百年的屈辱史，我华夏近乎亡国灭种……”陆然叹声道。

“这……”

“第二件，其实也不算你的错，而是你父亲的错。只是你没有纠正过来罢了，你们的内阁制度，很有问题，文官架空了皇帝，阉党势力被扫平之后，东林党一家独大、操纵国是，祸国殃民，才让女真入关……汉族被奴役了三百年，若是没有满清入关……不过历史这玩意儿，从来没有假设的说法。”陆然叹了口气。

“想不到……孤竟是酿成如此大错。”朱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这种人，是铁了心要做千古一帝的，他编纂永乐大典，其目的也就是为了青史留名，从金陵迁都到燕京，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却没想到华夏此后的百年屈辱史，竟是从他永乐朝埋下的根子。

“永乐帝，不考虑时代局限性来探讨历史问题，这就是耍流氓，这事儿也错不在你，话说回来，无论是你这种曾经的九五之尊，还是像我这种的修行者，其实我们都不是华夏的未来，更不是人族的未来。”陆然正色道。

“那什么才是？”

“那群你们口中的‘工匠’，他们才是。”

陆然表情严肃，“时代变了，无论你还是我，或者说你们口中我的前世、吕祖吕纯阳，我们都不是华夏的未来，一个人的智慧，又怎么能够跟一个种族的智慧相比较？华夏的脊梁，将由这些伟大的‘工匠’们撑起来。”

“你永乐帝很厉害，帝王心术驴火纯青，下西洋，编大典，把蒙古人揍得找不着北……吕纯阳也很厉害，一剑东来，天外飞仙，斩杀三千血焰神族，我虽不能至，但心向往之。不过再怎么厉害，死了就是死了，你永乐帝的智慧手段，没办法被后来者继承，吕纯阳的剑法仙术，也没办法被后来者继承。”

说到此时，陆然顿了顿，“但是科技不同。一个技术革新，就能引发一场革命，这些东西，都是能够被后来者继承的，这才是华夏的未来、人族的未来。”

朱棣没有再问，而是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思。

“永乐帝，在你的时代，你被称为天子，真龙天子，除了你，没人敢以龙自居。但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人都可以如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种关键，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虽然一个人的力量极其弱小，但是十多亿华夏人全加在一起呢？这种力量，你永乐帝比不了，吕纯阳也比不了。人人如龙，这才是我人族的希望所在。”陆然最后总结道。

朱棣睁开眼睛。

眼中少了些冰冷和狠戾，却是多了些释然。

“陆然，你说的不错，这才是我华夏的希望，孤原本还有出了此地，荡平天下的想法，现在却是消散了，罢了，过去就是过去，我大明已经亡了，亡了就是亡了。我现在确定了，你确实不是吕纯阳，你是陆然，虽然你是他的转世，但你其实不应该再走吕纯阳曾经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