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展览会还没结束,弟兄们都是两班倒的,而陆然没记错的话,今晚王猛可是要带队值班的。
“我请假出来的。”王猛擦了擦冷汗。
“扣你半月工资,下次再犯,直接开除,服不服?”陆然问。
王猛点点头,说陆爷,是我做得不对,我服气。
“那样最好。”陆然点了点头。
连搞社团的都知道要有规矩,何况是一正规的公司,那更必须要有规矩了,赏罚分明是必须,王猛做错了事情,肯定要惩罚。
“那陆爷……我先撤了?”王猛结巴道。
今儿触了陆然霉头,王猛那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等等……”陆然叫了他一声。
“陆爷,您……还有吩咐?”
“身上带钱没?”
“三千……”
“先借我,下月我领工资了还给你。”陆然正色道。
王猛连忙把钱包一起递给陆然,寻思陆爷居然是差钱的主儿,怎么可能?
陆然踢了他一脚,说滚吧,真是给你借的,下月肯定还给你。
他倒不是故意讹诈王猛,而是兜里真没钱,公司账户上倒是有钱,不过开公司就要有个开公司的样子,陆然不可能为了自己私事擅自挪用不是,虽然挪用了也没人敢查他的帐就是。
陆然唤来了酒吧经理,说不好意思,打坏了你们酒吧的东西,这三千算我赔偿的。
哪知道经理却谄笑道:“陆爷,我们少东家说……免了。”
“你们少东家?”陆然皱起眉头,“谁是你们少东家?”
“陆哥,是我。”
正在此时,一个满脸谦卑的青年走了过来。
“陈小刀?”陆然皱起眉头。
旋即拍了拍脑袋,瞧他这记性,安红豆带他来的这幽篁酒吧,不就是上次赵兰蕤来的那个么?
他最近事儿太多了,还真给忘记了。
“陈小刀,你跟我关系很好么?”陆然无语道。
妈蛋,难道我们不该是仇人才对么。
“这……”陈小刀擦了擦冷汗,说陆哥,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免了,有事说事儿。”陆然正色道。
“陆哥,我知道您跟赵局长关系甚笃,能不能帮我疏通下关系,把我干爹给保下来?”陈小刀谄笑着,压低声音说道。
“别说我没那么大能耐,哪怕我真有,小爷凭什么帮你?”陆然冷笑。
“陆哥,哪能让您白忙活,您只需要开开金口,不管成不成,我愿意出三千万。”陈小刀声音更低了。
“这么多?”陆然张大嘴巴。
妈蛋,什么时候自己变这么金贵了,动动嘴就能值三千万了?
“若是我干爹出来了,我还可以再追加两千万。”陈小刀说道。
“钱这玩意儿,没有人会不喜欢,况且我这个人还是特别喜欢的那种。”陆然正色道。
陈小刀舒了口气,脸上有些喜色,看来这事儿有戏!
陆然笑了笑,“但是——我拒绝。”
陈小刀心都凉了半截。
“陆哥,不,陆爷,你要是嫌钱不够,我还可以加。”陈小刀连忙说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情怀。”陆然按了按眉心,“我是个正直人,而你是个小人,清气如兰如我,怎可能跟你同流合污?”
“你……”
“小刀哥,山高水远,后会无期。”陆然拍拍他的肩膀,将三千块仍在他脸上,带着安红豆扬长而去。
“少爷,这姓陆的油盐不进,怎么办?”陈小刀身边一个中年人说道。
“答应苗经纬的条件,给他两个亿,无论如何,必须杀了这个家伙,再把我干爹保出来。”陈小刀满脸阴鹜地说道。
“可是……我们一时间哪里凑得到这么一大笔钱?”中年人问道。
“把这家酒吧转了,另外我在玄武湖的那栋别墅,一并拿去抵押了,干爹没事儿,我就没事儿,干爹要是垮了,再多钱我也保不住。”陈小刀说道。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膏粱纨袴,可膏粱纨袴不是傻子的同义词,他以前能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全因为有个当官的干爹,没有这个官帽子护体,他以前得罪的那些人,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陆然不肯退让,那陈小刀只有倾家荡产,跟他拼一个你死我活了!
街上。
路灯昏黄,车流间或穿行,陆然跟安红豆两人到了江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陆然看了看表,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安红豆说道:“小陆老师……对不起。”
陆然疑惑,说你跟我对不起干嘛?
“等十二点再告诉你。”安红豆悠悠地说道。
“果然是小丫头片子,还玩这么低级的游戏呀。”陆然微笑。
“小陆老师,我真的不是小丫头片子。”安红豆强调。
“可你真的不大。”陆然随口说。瞄了瞄她的胸口。
说完陆然就后悔了。
真是顺口,习惯了,没忍住。
静默。
大概沉默了两分钟。
安红豆脸颊微红,比起眸子,眼瞳里晕开了整片的流光溢彩。
路灯昏黄光线陆离倾洒在她脸上,将她精致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橘黄光边,加上三分羞怯七分忐忑的渲染,像是刚开始秋霜过后,染上了两抹嫣红的青苹果。
又是两分钟过去。
安红豆突然起身,把陆然吓了一跳。
“红豆,你怎么啦?”
“小陆老师,把眼睛闭上。”安红豆说。
“干嘛?”
“闭上嘛。”
近乎撒娇的口吻。
陆然只得闭上。
又是半分钟过去。
“小陆老师,跟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陆然微笑。
“谢谢你,我今天很快乐。”安红豆说。
然后——
香风扑面。
接着,唇瓣上传来一阵异样触感,酥酥麻麻,似乎带着电流。
陆然睁开眼睛。
石化。
眉如如画的少女,眸如秋水,细长睫毛微微颤抖,以此生最动人模样展现在他面前。
零距离。
她吻了他,偷吻。
陆然连忙把她推开。
心跳的好快。
三分之一是负罪感,另外三分之二是给刺激的。
安红豆睁开了眼睛,陆然还未来得及说话,她就小跑着逃了。
跑了约莫二十米,安红豆回过头来,大声说道:“小陆老师,对不起啦。”
陆然还未缓过劲来。
“真的很对不起,我喜欢你。”
她回眸,笑容清浅,百媚横生。
身前是奔流的江水,身后是银钩一样的月牙儿。
陆然脑海里只蹦出了两个字。
妖孽。
春风里的樱桃,细雨中的芭蕉,还有这月光下的少女,大抵就是这世间最美事物。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叫喜欢么?”陆然问道。
“我已经十八岁了,再也不是小丫头片子。而且就算我不懂,你是我的老师,你可以慢慢教我。”安红豆大声说,以此生从未有过的勇气。
世界在这一刻静默无声。
陆然落荒而逃。
这个世界没救了,真的。
大龄女青年耍流氓就罢了,连花样年华的少女也跟着耍流氓,就不能好好维持纯洁的革命友谊和师生鱼水情么?
整个晚上,陆老师心里都是崩溃的,居然被自己的学生表白了,还被偷吻了,这事儿能跟谁说理去了,说出去别人肯定还以为他在恶意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