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微暗的灯光下，安红豆脸颊绯红，眸如春水，笑容清丽中带着羞怯嫣然，倾国倾城。

包厢里。

陆然将蛋糕放在玻璃桌上，坐了下来，安红豆也坐了下来，微微低下头。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

陆然绷不住了，说红豆同学，你过生日，就请了老师一个人？

安红豆嗯了一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

“这……”陆然尴尬了。

早知这样，他绝对不会来的。

现在都有起身就走的冲动，但他方才明明答应过安红豆今晚绝对不走，还拉了勾来着。

食言而肥这种事情陆然不是没干过，但前脚答应后脚就走，他还真有些做不出来。

“小陆老师，你是不是想走了？”安红豆悠悠地说。

“这……”

陆然摇了摇头，这妮子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能走了，要不多那啥。

“嘻嘻，小陆老师，你不会紧张了吧？”安红豆又问。

“这个……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会在你这小丫头片子面前紧张，老师我可是风一般的男子好不好。”陆然尴尬一笑。

“小陆老师，我很严肃的告诉你，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丫头片子了。”安红豆撅着嘴巴说道。

“还有五个小时你才十八岁。”陆然正色道。

“有什么区别么？”

“有。”

“哪里？”

“你还得当五个小时的小丫头片子。”

安红豆无语。

白了陆然一眼，眼里意味，大概跟秋天里的菠菜有关了。

服务生敲门进来了，问两位需要什么酒水，陆然正想说来点果汁儿就好，安红豆就先说道要啤酒！

陆然打断她，说你个小姑娘家家喝什么酒。

安红豆说我才不是小姑娘，再说了，国家哪条规定说小姑娘就不能喝酒了？国家都准了，你还不准？

陆然无语。

这丫头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还是不行。”陆然正色道。

安红豆撅起嘴巴，气鼓鼓的看着他。

倒是把服务生搞蒙圈了。

正常套路，成熟男人带小姑娘来这种场所，不是应该男人唆使小姑娘喝酒，然后那啥么，服务生都在心里暗骂陆然禽兽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然而——

现实怎么反过来了，倒像是这小姑娘铁了心要喝酒将这个男人灌翻了那啥一样。

这不符合逻辑呀。

看了看男人那张能让所有同性嫉妒的脸，服务生气愤了，妈蛋，长得好看就可以不讲逻辑了么？

“不管，今天我生日，我最大，就要喝酒。”安红豆强调，眼珠一转，说小陆老师，你不会心虚了吧？

“我会心虚？”陆然微微张大嘴巴，怒了。

他这人最受不了别人挑衅他了，尤其是还是个黄毛丫头，说喝就喝。

“真的？”安红豆嘻嘻笑道。

“但不能喝多，一人一瓶就好了。”陆然强调。

安红豆哦了一声。

“这个……两位，我们这里的最低消费，啤酒起码要两打。”服务生解释道。

“那就两打吧。”安红豆说。

陆然打断，说什么最低消费，最低消费多少？

“688。”

“什么？”陆然咋舌，“这么贵，你们干嘛不去抢，红豆，要不换个地方吧？”

“哎呀，又不是要你掏钱的，真是的。”安红豆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张卡，说就先上两打吧，见陆然还看着她，她撅着嘴巴说道，小陆老师，这钱可不是我妈妈给我的，而是我当家教赚得，你没什么话可说了吧，你放心吧，今晚所有消费，全部算我的哦。

陆然确实无法可说，无奈摇头。

服务生拿过卡，心里更思密达了。

乱了乱了，哪能这么胡来，这小姑娘什么节奏，不仅想灌翻这个男人，看这架势，还想包养他的节奏呀。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妈蛋，原来长得帅真的可以不讲逻辑的任性。

半个小时后。

陆然有些微醺了。

桌上摆了八个空酒瓶子。

他基本上不饮酒，酒量更是谈不上好，然而今儿这小姑娘生日，人小姑娘都喝了，他总不能不喝吧？

安红豆脸颊略红，笑靥如花，愈发显得动人楚楚，又要跟陆然干杯。

陆老师认怂了，说咱缓缓，再喝我得吐了。

安红豆没再为难他，说那我们唱歌吧。

“你先唱。”陆然说。

安红豆嗯了一声，去点了一首王菲的流年。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之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一曲唱罢，安红豆放下话筒，看着陆然。

俏脸微红，红唇微隙，眼神迷离，那胸前的小皱褶和小凌乱，在这一刻，怪力乱神，动人的紧。

陆然忍不住鼓掌。

这妮子，没成想割喉这般完美，似夜莺，又似杜鹃，比起原唱也不差分毫，甚至别有一番空灵意境。

不过这歌词……

懂事之前，情动之后，长不过一天。

她到底在想啥？

陆然有些蒙圈了。

“小陆老师，你在想什么？”安红豆悠悠地问。

“没……没啥。”

“那你也唱一首吧。”安红豆继续说道。

陆然连忙摇头。

安红豆问为什么。

陆然说你陆老师我歌唱得太好了，怕你听了自尊心会受到打击。

安红豆白了他一眼，走近，拉着他的胳膊，说小陆老师，你就唱一首嘛。

长得好看，又没卖萌的妹子都是可怕的，安红豆也是也怕的。

陆然屈服了，说成，那咱就来一首。

“唱什么，我帮你点。”

“好汉歌！”

安红豆哦了一声，寻思陆老师品味真独特，帮他点了。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五分钟后——

安红豆满脸黑线，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通常形容一个人唱歌不好听，往往说这人唱得跟杀猪叫一样。

然而听陆然唱完歌之后，安红豆觉得……其实杀猪叫也挺好听的。

那简直就是……从第一个音节就跑偏，跑到爪哇岛都算好的，没跑到火星那旮旯都算超水准发挥，要发挥地更写意一些，得跑到阿凡达的故乡去。

“怎么样，我唱得不赖吧？”陆然正色道。

“这……还行吧。”安红豆擦了擦冷汗。

心想原来陆老师也有不会的东西呀，还以为他什么都会呢！

不过仔细一想，还挺……可爱的样子。

也对，哪有人什么都会的，那样的人还能算人么。

不过这家伙似乎还想再来一首？

安红豆连忙摇头，说小陆老师……她欲言又止。

“难道我唱得太好让你自卑了？”陆然疑惑，“哎呀，不要酱紫，其实唱歌很简单的……”

“小陆老师！”安红豆叫了一声。

她上前挽着陆然胳膊，说我们下去跳舞吧？

“不唱歌了？”陆然问。

安红豆摇摇头。

“可是我还想再唱一首，我拿手曲目都还没唱呐。”陆然说道。

通常五音不全的人都有听觉障碍，根本听不出来自己唱的有多难听，反而觉得自己唱得很好，陆然显然就是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