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陌走过去看着医生沉声问:“她怎么样了?”
“身上没受什么伤,但是脑袋撞伤了。”医生说着,又问道,“她的脑袋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嗯。”叶陌点了点头,紧绷着声音问,“这次严重吗?”
“可以说严重,也可以说不严重。”医生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叶陌微微的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
医生继续说道:“其实这种撞伤没有什么大碍,如果是以前脑袋受伤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说不定这样撞撞就能好了,但也有可能撞得更严重,具体的得去医院用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检查,这里没有那些仪器,所以我看不见她脑袋里面的情况。”
医生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叶陌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手下吩咐道:“你带医生去隔壁给小姐看看吧。”顿了顿又看向医生沉声说道,“我妹妹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她现在受了点刺激,你尽量保住那孩子。”
如果说沈离真的不在了,那么这孩子将会成为慕雪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现在看来,慕雪对沈离,终究是爱比恨多一些,就如思瑜对他一样。
那医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会尽力的。”
待医生和手下离开后,叶陌坐到床边,握紧唐思瑜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她额前的碎发,幽幽的低喃道:“思瑜,这一次,你是撞好了,还是撞坏了。”顿了顿,他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说道,“不管你撞好了还是撞坏了,你都是我最爱最爱的唐思瑜。”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他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思瑜安详的睡颜,眸中带着一抹怜惜和一抹柔情。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刹车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是兄弟们都回来了。
再过了一会,那个医生走了进来,看着他低声说道:“叶小姐连日阴郁,加上操劳过度和情绪过激,已经有了流产的迹象。”
叶陌心底骤然一沉:“有没有法子保住那孩子。”
“我待会开点保胎的药给你们,然后你们要让她保持心情开朗,切不可再像那样阴郁下去,情绪也不能再激动,然后定期去医院检查,吃点安胎的补品,这样下去,孩子应该能保住。只是平时很多地方还是要注意。”
叶陌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房门再次被关上,叶陌握紧唐思瑜的手,声音忽然染了一抹悲伤:“思瑜,看来慕雪的感情比我还不顺,怎么办呢,今后她该怎么办呢?”
他多么的希望沈离还活着,只是,那个男人是否真的还活着。
其实没有看到沈离的尸体,他终究还是不太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进了藏獒的肚子。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边已经渐渐的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混乱而又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叶陌伏在床边,摩挲着唐思瑜苍白的小脸,幽幽的低喃着:“思瑜,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叩叩叩……”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冲着门口扬声喊道:“进来。”
随着们被推开,阿年和一个医生出现在门口。
阿年看着叶陌恭敬的道:“少爷,听那个阿隆说您也受伤了,我带医生过来给您瞧瞧。”
他刚开始一心只想着认错,竟然连少爷受伤了都没察觉。
听他这么一提起,叶陌这才觉得背后黏黏的一块,还有些疼。
他冲阿年和医生点了点头:“你们进来吧。”说着,他便起身脱下了西装外套,背后印在白衬衫上的那一大片血迹顿时暴露在空气中,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医生打开医药箱,拿了纱布、剪刀和酒精还有药膏走过来正准备给他处理伤口,忽然,一声低喃猛的响起。声音微弱,却清晰的传入了叶陌的耳中。
那声低喃喊的是叶陌这个名字。
他浑身一震,顾不上身上的伤,慌忙凑到床边,只见唐思瑜俨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不由得欣喜的喊道:“思瑜,你醒了?”
“叶陌……叶陌……”唐思瑜定定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却又不说别的话。
听着她的喊声,叶陌的心里一凸,她喊他叶陌?
顿了一会,他看着她紧张的问:“思瑜,你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
“叶陌……”唐思瑜依旧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空洞,听着让人心酸。
叶陌慌忙握紧她的手,柔声道:“思瑜,我在,别怕。”
“叶陌……”唐思瑜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顿了良久才问,“方雨菲怎么样了。”
叶陌心底一沉。原来她真的全都想起来了,包括那些痛苦的、绝望的事情。
可是关于方雨菲的情况,他又该怎么跟她说。
见叶陌紧抿着唇不说话,唐思瑜恍惚猜到了什么,心里顿时划过一抹悲哀,一层水雾快速的盈满眼眶。
“我们……终究还是害了她。”她哽咽着声音说,声音里尽是悲凉和哀伤。
方雨菲爱着的人是叶陌,虽然不是她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可是终究也是因她而起。
当初她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去见那个女人,就是怕那个女人想不开自杀,而让她和叶陌这辈子都背负着那种脱不去的沉重枷锁。
可方雨菲终于还是出事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她的亲妹妹。她和叶陌该怎么办,她和叶陌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今背负着一条人命,她和叶陌还有幸福可言吗?
见唐思瑜满面凄苦,叶陌心中顿时猜到了什么,不由得握紧她的手,摩挲着她的发迹,沉声道:“思瑜,你别瞎想,方雨菲她还没死。”
唐思瑜浑身一震,定定的看着他,语气颤抖的问:“没死?”
“嗯。”叶陌点了点头。沉声道,“她成了植物人,医生说苏醒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只是很小,所以思瑜,你先别绝望,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唐思瑜听罢,震惊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她忽然悲凉的笑了起来:“呵。原来成了植物人,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难怪她的爸妈要置我于死地。”
叶陌微微的皱了皱眉,深深的看着她:“难道她想起了过去所有的事情,却独独忘记了自己是木木的那一段,忘记了自己跟方世勋和沈晴云和睦相处的那一段。不然提起方世勋和沈晴云,她的语气不该这般悲凉啊。”
“那天,女警员说要把我送到别的城市去服刑,那时候我以为是你想的法子救我,可是当我看到女警态度恶劣,还把那个凶恶的女囚犯跟我关在一起,让那个女囚犯和司机杀我,甚至是在车子上安放了丨炸丨药时,我才明白。那都不是你的意思,而是沈晴云和方世勋的意思,因为他们认定了我就是伤他们女儿的凶手,他们要置我于死地,要为他们的女儿报仇。”
唐思瑜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声音中却萦绕着一抹散不去的悲凉和哀伤。
叶陌听了,心里一阵收紧。
可想到她这样误会自己的亲生父母,他的心里便满是心酸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