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是个新公司，那这个道理是不错。”荆天宇说，“但我们并不是新公司啊，我们是瀚海的一个部门。而且还是一个技术能力比较弱的部门，没法子和业务部比。你也知道，精兵强将都还在业务部呢，过来的都是被排挤的。原来谷文昌倒是和顾老板亲善，可是顾老板不在了，谷文昌还会帮我们？如果我们从小做起，做的好了，打出去的事瀚海的名声，人家有大生意，一考察，肯定找业务部，不会找我们。”

“这也没办法，我们本来就不是做这行的，隔行如隔山，好容易弄明白了一点，距离内行还差得远。”韦主任说。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荆天宇问，“就这么抓着一个项目组，慢慢做些小项目混日子？”

“过两年多少明白it行业做项目是怎么回事，顾老板也应该出来了，那时候再接大项目呗。”韦主任说。

“他出来，顾得上这边吗？”荆天宇问。

“这个……”韦主任心里发堵，其实他并不是顾家的嫡系，属于外围的外围，要不然也不会跑来瀚海做个小主任。就算顾通能从医院出来，他顾家自己的事情多得很，重整顾家核心生意都不知道要多少时间精力，大项目部这种狼嘴下的肉，在顾通心目中排序肯定很后。

“如果职位高一些，那也就罢了，好好干活，也许还有出头的机会。”荆天宇说，“可你只是个主任啊。”

主任在瀚海，那是最低一级的职位，韦主任苦笑着说：“当时顾老板说需要从上到下都有人，不能一窝蜂全堆在上层，不接地气，所以就让我去做主任。我一想低点就低点，没什么关系。”

所以就吃了大亏呗，“可是顾老板已经不在了。”荆天宇说。

“早知道这样，我怎么也要做个副经理。”韦主任说。

哪有这么多早知道呢，荆天宇说：“所以，你就算想在瀚海做事，也很难过日子。”

“那也……没办法。”韦主任说。

“当然有办法。”荆天宇说，“只要我们好好的把事情办好，做成大项目，就行了。”

“这……能做得成大项目那当然好，可是要怎么做呢？”韦主任说。

“当然是靠我们自己努力啊。”荆天宇说。

“努力。”韦主任惊呆了，他还以为荆天宇有什么好招数呢，“荆经理，不是我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很多不是努力就能办好的。”

“可是有很多事情，是努力就可以办好的。”荆天宇说，“四季商场的项目，就可以努力一把。”

“荆经理可以试试。”韦主任没什么好说的了，难道他还能说你根本不行吗。

“四季商场负责招标的是谁啊？”荆天宇问。

“就是他们总经理亲自负责的。”韦主任说。

“那就找他们总经理好了。”荆天宇拿出电话来，当场拨了过去，“喂，侯总吗？”

“你是哪一位？”侯剑问。

“我是瀚海大项目部主管经理荆天宇。”荆天宇自报家门。

“啊啊，原本是荆经理啊！”侯剑立即反应过来，“听说荆经理新官上任，都没来得及去贺喜呢，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吃顿饭。我们四季商场可是有很多餐饮的哦，中餐西餐日本菜，粤菜川菜湖南菜，喜欢吃什么吃什么，就是档次不高，荆经理可不要嫌弃。对了对了，我这里新开了一家蒙古包，主打羊肉，有个烤全羊挺不错的，荆经理来试一试？”

“吃饭饭就不用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们那个收费系统招标的事。”荆天宇说。

“那正好啊，一边吃一边说。”侯剑说，“荆经理现在有空吗，正好有个羊烤好了。”

“怎么这时候来烤羊？”荆天宇问。

“他们进了一批新货，烤一只试试嘛。”侯剑说，“荆主任赶紧来，我等你。”

“谢谢侯总。”荆天宇关上电话，对韦主任说，“我们赶紧过去吧，还能吃一顿烤羊肉呢。”

“荆……荆经理。”韦主任张大了嘴，“你认识侯总？”

“不认识，第一次见。”荆天宇说。

“不可能阿，侯总没这么好说话的啊！”韦主任说。

“谁说的？”荆天宇问。

“大家都这么说啊！我去投标的时候也这么发现的！”韦主任说。

“那你有没有私下打电话给他呢？”荆天宇问。

“当然打过，按照惯例我都要试着去送钱，不过侯总没要，他说这是正经项目。”韦主任说，不但没收钱，饭都不肯吃。正因这样，所以韦主任知道这各项目没什么希望。要是有戏的话，就算不收钱，怎么也要吃饭喝酒唱歌的，更进一步那就是玩女人收钱了。要说这么大个项目，主管的一分钱都不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天底下就没这么做生意的法子，侯剑是总经理，又不是老板。就算是老板，一般也不会全部占股。

“那不算私下。”荆天宇说。

“可……可是……”韦主任脑子一片混乱

“你怎么知道呢？”荆天宇说，“说不定侯总就是很平易近人的呢。又或者他就等着你拿钱过去，谁知道才拒绝你一次你就跑了，让人家好生失望。先别说这个了，赶紧过去四季商场。”

侯剑当然不平易近人，正相反，他出了名的难搞。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侯剑的外号就叫做冷面煞星，干什么都冷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假辞色。要是韦主任真的纠缠不休，早就被侯剑打进去黑名单了。荆天宇之所以待遇不同，还是狐假虎威了。四季商场租了东方地产的地方做生意，钱秘书一个电话打过去，侯剑当然要给面子。

不过面子归面子，也不能用得太多，如果瀚海的设计和别人差的太远，那么侯剑是不可能让瀚海中标的。这是公开投标，暗箱操作也得找对方法，不能明着来。荆天宇想要中标，还得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弄出一套完善的方案，把别人比下去，才能中标。

四季商场在中山路的正中间。在十几年前，中山路在乐阳只是一条普通的道路，不过这些年就不一样了。东方房地产经过八年开发，把中山路打造成乐阳最繁华的街道，没有之一。原来乐阳说市中心，就只有两条大路，一横一纵交叉而行，只有这两条大路旁边的商铺，地价才能到十万块以上。就是离开大路一步，甚至就是大路的岔路和大路交接的地方，地价起码也会掉一两万。而中山路的地价，是十二万，比原来那两条大路还要高，这还没算上原来那两条大路老旧，街铺多高楼少，而中山路新建，高楼多把价格拉下去的因素。

而四季商场就在中山路最繁华的地段上，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拥有最方便的交通，里面可以说是寸土寸金。荆天宇每次来四季商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乐阳已经很发达了，可以比肩西方国家一样。豪华装修，精美灯饰，漂亮友善的营业员，各种名牌商品不要钱一样大大方方展示着。不过只要看一看标价，荆天宇就可以回到现实——根本买不起。随便找件看得过去的衣服翻一翻标价牌，那都是四位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