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荆天宇的报告会被采纳,而钟景辉的报告则会被束之高阁。就算要采用,也要过两年没人记得钟景辉之后,再把他的方案拿出来改头换面。如果那时候荆天宇还在维修部,多半会把这份进一步改革的功劳记在荆天宇身上。
上头有人的感觉,就是这么爽。
“你们都在这里啊。”顾小清走了进维修部,正好看到荆天宇和钟景辉。
“顾主任,我的报告写好了。”钟景辉抢着说。
“哦,这样啊,先拿给我看看。”顾小清说。
“是。”钟景辉拿了一份报告给顾小清。
“你怎么打了这么多份?”顾小清问。
“其他部门也有些领导想看,我就顺便打出来了。”钟景辉说。
“我不是让你先给我看过修改过再拿出去吗。”顾小清阴沉着脸说。
“是的,这也不是最终版本,只是给各位领导批评指点而已。”钟景辉说。
“你倒是能说。”顾小清说。
“顾主任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绝不敢有半点违反。”钟景辉说。
“希望如此。”顾小清说完就不理他了,对荆天宇说,“阿宇你的报告呢?写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写完了。”荆天宇把昨晚的劳动成果拿出来,“在这里。”
“正好和钟主任的对比一下。”顾小清说,“阿宇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们一起看看。”
到了顾小清的主任办公室,顾小清却不急着看,而是拿出两个饭盒来,对荆天宇说:“阿宇我今天做了葱油面呢,你来试试好不好吃。”说着打开饭盒,里面是清清白白的素面,看着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是拿出筷子来一搅拌,顿时好像施了魔法一样,香油和小葱的味道喷发开来,面条的香气混杂其中,让人食欲大开。
“好香啊。”荆天宇忍不住说。
“是家里用石磨做的香油,当然香了。”顾小清说,“芝麻是我爸的农场自己种的呢,还有葱也是。不过面条差一点,虽然是手擀面,不过用的面粉只是外面卖的普通精面粉。”
“难道你还想自己种小麦磨面粉啊。”荆天宇说。
“有这个计划啊,我爸在北边租了一大块地,想要自己种小麦呢,不过还没有弄好。”顾小清说,“以前我们家也是自己买麦子的,磨出来比外面的面粉好多了。可惜今年仓库出了问题,收上来的麦子发霉了,只好拿去喂猪。”
这些有钱人真是……荆天宇一瞬间有些退缩。不过随即他就振奋了精神,说到底不过就是钱,有钱的话别说包农场,自己建个生物圈出来都行。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有钱,这还用问吗,过几天大老板就会给他一百万,就算现在卡里也有五十万,虽然这些钱要退回去。只要有异能在,会有更多的五十万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五千万一亿。
“猪吃麦子吗?”荆天宇问。
“猪什么都吃。”顾小清说,“快吃啊,别冷了,我好容易才拿过来的。”
“恩。”荆天宇连忙吃了几大口,“其实你也不用给我带早餐,我在家里吃过了。”
“你表妹给你做的?”顾小清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额……是啊。”荆天宇也不能说谎,今天早上的确是焦巧巧做的早餐。
“谁的比较好吃?”顾小清问。
“当然是你做的好吃。”荆天宇说,焦巧巧做的也是葱油面,普通的葱,普通的油,普通的面,当然没有顾小清的好吃。但如果让荆天宇在两份中只能选一份做早餐,荆天宇会选焦巧巧的,因为焦巧巧做的除了葱、油、面,还加了两个肉丸子。一大早起床不吃点肉怎么能行呢。
“那不就是了。”顾小清说,“当然吃我做的啊。”
“可是每天让你做早餐太麻烦了。”荆天宇说,白富美做事大多没长性,她们面对的选择太多,很难对一件事情保持专注——尤其是那些辛苦又不利于美容的事情,比如做早餐。现在顾小清对做早餐有热情,不等于一个星期后她还愿意做。到时候这边断了,焦巧巧那边又不做了,难道让荆天宇自己做吗。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外面花钱买?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啊,我早上给你做早餐,你别吃表妹的。”顾小清说。
荆天宇答应下来,不过他下定决心,家里吃一顿过来再吃一顿,哪边都不落下,反正早餐吃多点没事。
说完早餐,接下来就应该干正事了。把荆天宇和钟景辉的两份体制改革方案一比,先不说内容,这形式就差得远。荆天宇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勉强能把事情说清楚。钟景辉的却是妙笔生花,引人入胜,明明是可行性报告,写得却很是吸引人。两边一对比,高下立现。
至于加上实质内容,那就差得更加远了,荆天宇的方案繁琐而且复杂,钟景辉的却是简单明了,好处众多。
“钟景辉这个方案……”顾小清眉头紧锁,“肯定是错误的,但应该怎么驳斥他呢?”
“他这个方案很好啊。”荆天宇说。
“好什么啊!”顾小清说,“一下子要开这么多人,公司得给多少补偿。比如说吴兴文,他在公司十五年了,月工资是五千多块,一年补一个月的工资,那就是十五个月,七万五呢。其他人少一点,可也起码好几万,十几二十个人加起来,那还不上百万啊。好处还没见着,就要扔上百万出去,这怎么能算好方案呢。”
“也不一定要给补偿。”荆天宇提醒她说,“干私活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可以直接炒鱿鱼。这样在简历上就太不好看了,为了找下一份工作,我估计被开除的人会妥协,不要补偿,也不写开除原因。”
“可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维修部根本没法子运作了。”顾小清说。
“本来就不需要这么多人。”荆天宇说。
“你是那边的啊!”顾小清很不满意。
“你放心好了,上头不会接受这份改革方案的。”荆天宇说。
“哦?为什么?”顾小清问。
“因为里面有个很大的破绽。”荆天宇说。
“什么破绽?”顾小清问。
什么破绽?荆天宇一时还没想好……有了,荆天宇想到了一个,“绿湾的项目还没处理妥当呢,怎么可能把人全都开掉。”
“对啊!”顾小清顿时反应过来,“维修部的事情只是小事,绿湾的项目才是大事。沈志国举报段盛荣在绿湾项目中舞弊,这肯定要调查清楚才行。维修部有好多人都去绿湾干过,肯定要先稳住调查清楚。全开除了,在外头乱说怎么办。钟景辉这人就是没用,纸上谈兵一套一套,完全不顾实际,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跟他说了先给我看,他却迫不及待到处乱发,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他。”
“也许没机会了。”荆天宇说,“他要调去别的部门了。”
“调去哪里?”顾小清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自己说的,钟景辉是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人,想来应该是真的吧。”荆天宇说,“调去哪里到不知道。”
“哎,真是可惜,”顾小清说,“希望他去大项目部,照样能整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