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增大冗余罢了。”戴秘书说。
“是为了保证在强干扰下的通讯速度。”段盛荣说。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强干扰。”戴秘书说。
“甲方既然这么提出来了,那当然有可能,就算真没可能,既然设计书已经这么写了,那就应该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段盛荣说,“不用六类线,抗干扰能力就达不到要求。”
“那也不过是慢一点点罢了。”戴秘书说。
“那就是达不到设计要求。”段盛荣说,“就是我们公司不对。”
“公司再不对,那也是公司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跟外人说!”戴秘书说。
“我可没有跟外人说。”段盛荣说,“荆工和顾主任都是自己人,想来也不会乱说。”
“除了荆工和顾主任,还有外人在呢!万一泄露了出去可怎么办。”戴秘书说。
“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想保密,知道的人太多了,人家要查,怎么会查不出来。”段盛荣说,“说到底,如果这是公司决定要糊弄甲方增加利润,那也就算了。可这是维修部的私下行为,公司从中没有得益,却背上了巨大的风险。这是多坏的状况?事情已经发生好几个月了,公司里知情者众多,却是一点都没改,我给了面子,他们却偏不要脸,还有什么办法?”
“段总,你直接找大老板说啊,不找大老板,找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戴秘书说。
“那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给我一个交代。”段盛荣说。
“我马上就去查,段总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企图伤害瀚海的人。”戴秘书眼里寒芒一闪。
“那是最好。”段盛荣说,“既然已经吃饱喝足了,那我先走了。”
“段总要到哪里去?”戴秘书问。
“我约了律师,讨论一些法律问题。”段盛荣说。
“什么法律问题?不会是这一次的法律问题吧?”戴秘书问。
“你说呢。”段盛荣笑了笑。
“段总,公司的事情,内部怎么都好说,要是牵涉到外人,那可就不好说话了。”戴秘书说。
“我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所以公司才会闹成这样。要是我早点醒悟,把事情通过正式途径说出来,而不是期望业务部维修部可以自我纠正,事情早就解决了。”段盛荣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我就快要退休了,要是退休之前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只怕公司会越走越偏,最后惨淡收场,那我可要遗憾终生了。”
“正式途径知道的人太多,很可能会泄密,代价太大了!”戴秘书还是不赞成。
“我就是要让公司上下都得到一个惨痛的教训,要不然的话,以后还是上行下效,互相包庇,没人把质量问题放在心上。”段盛荣说,“百年大计,质量为本,国内的公司平均生存时间只有三四年,为什么,就是因为不重视质量!瀚海在竞争激烈淘汰率最高的it行业里,好容易做了十几年,不但没垮,还做大做强。可是树大有枯枝,有些人不断的挖墙脚,不制止这种行为,说不定什么时候,瀚海就完了。”
“段总,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我这就约大老板出来。”戴秘书说。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可是黄老板根本就不把我的建议放在心上,随便应付。不但老黄是这样,下面的人也是这样,一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知道维修部沈志国是怎么说我的吗?他说给我送了五万块钱,已经把事情摆平了。五万块,就要把我摆平!在那些人眼里,我这个瀚海公司副董事长,就只值五万块钱!”段盛荣痛心疾首的说。
“沈志国!”戴秘书眼里闪过一阵杀气,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虽然段盛荣没实权,可好歹也是个副董事长啊,居然只出五万块,把段盛荣给气着了,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早知道就不应该放过沈志国,应该把他开除掉。
“其实公司体制内我是不抱希望了,只有跳出体制,才能给公司治病。”段盛荣又说。
所谓的跳出体制,戴秘书想一想就觉得浑身上下一起冒冷汗,绿湾是一个很大的项目,瀚海好不容易才拿下来,价钱压得很低,利润为了做这个项目,占了好大一块流动资金和人工成本,眼看着要完成开始回款了,财务那边可以喘一口气。可如果这时候出了问题,资金链可就立即会被绷紧,要是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崩断呢,那麻烦可就大了。
“段总,我十分诚恳的要求您再考虑考虑,大老板绝对不会轻视您的建议。”戴秘书说,“先不要去找律师。”
“老戴啊,你只是董事长秘书,我是副董事长,我做什么用不着你批准。”段盛荣说。
“段总……”戴秘书还想说什么。
“我在公司里面,一向被人看不起,说话没人听,上班都没人管。”段盛荣说,“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气妥,一直都战战兢兢的为公司做贡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什么,因为我爱公司爱得深沉。行了,就这样吧,你回去和老黄说一下,我就是这么个意见。”
段盛荣的身份在这里,戴秘书也真是没法子强制他怎么样。所以戴秘书只好马上赶回去和大老板商量。至于荆天宇和顾小清,只能先撂在一边,当然他也没忘记安慰他们,承诺已经记着他们的功劳,等事情处理完了一定会论功行赏。只是走得太急,未免露出几分惶急,让顾小清好生鄙视。
“以前看戴叔叔还挺沉稳的,没想到真碰上事情,和平常人也差不多。”顾小清撇了撇嘴。
“也难怪戴秘书这样,这事实在是太大了。”荆天宇说。
“段盛荣这是图什么啊?总不能真是为了公司好吧。”顾小清问。
“这我哪知道,”荆天宇说,“说不定是有职无权太久,心理变态了。”也说不定时顾通叫他这么做的,不过顾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损害瀚海的利益,对顾通好像没什么好处。难道是想收购瀚海吗?瀚海的股份分散在很多不同的股东手里,都是长期投资者,应该不可能会轻易放手的。顾通就算把股价打压下去,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手。
“也许吧。”顾小清说,“希望你的手机给力一点,能打探到好消息。”
“啊?”荆天宇吃了一惊。
“你啊什么啊,你不是装着喝醉酒,把手机塞到段盛荣的包里面去了吗。”顾小清说。
“你看到了啊。”荆天宇问。
“当然看到了,我一直都在看着你,要你真喝醉了,我才不会让你继续喝。”顾小清说,“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要是身体垮了,再多的钱再高的位置再大的生意,那又有什么用。你以后也不要喝这么多了,年轻时候身体还顶得住,到老了就像我爸那样,整天这里疼那里疼。”
荆天宇心想就顾通那个体重,可不得这里疼那里疼吗。倒是顾小清原来一直在看着,这一点真没想到,“原来你一直在偷窥我啊。”荆天宇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开玩笑。
“谁偷窥你了!我都是光明正大看着的!”顾小清说,“你那手机电池大不大啊,录音能录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