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新指令?我们已经在外面守了七八个小时了,里头一点没动静,是不是先冲进去?”
“放屁!”黄澎爆了一声粗口,“冲进去,然后呢?那帮人都带枪的!”
“带枪算什么,里头也就不出十个人,外围可都是特警和狙击手,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不成?”小曾急于求进。
黄澎扑哧扑哧抽了两口烟。
“再等等!”
“还要等啊!”小曾分明没什么耐心了,在风口守了七八个小时已经将他们这些新警的耐心耗尽。
就那会儿老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划开萧瑟的风声,一时所有人都看向老麦。
老麦稍稍稳住,接了手机。
“喂,麦哥,你好好的医生不当,他妈也来淌这趟浑水?”
“范庆岩!”老麦一听对方声音,眼色发戾,周围警员和关略都朝他看过去。
“你把叶子怎么样了?”
“啧啧…又来一个美人英雄?还能怎样,有胆自己来看。”
“你……”老麦话还没说完,旁边关略一手掠过他的手机:“喂…”
对方一顿,继而冷笑出声:“哟,这是全都凑齐了啊,怎么关九?你几时跟条子攀了关系?”
关略稳住情绪:“范庆岩,是不是我把外面围的丨警丨察都撤干净你就放人?”
“放人……哈哈哈…逼急了?那就试试呗,让外面那帮吃屎的东西全给我撤走,另外派辆车送我出城。”
“你以为出城就能逃得掉?”
“怕什么?我手里可拽了你女人!”
关略拳头再度捏紧,深呼吸:“好,我给你派车,但我想先见见人。”
对方顿了顿,应该是在考虑,半分钟后再度听到范庆岩的声音:“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进来,不准带枪!”
关略挂了电话,老麦立即问:“怎么说?”
“我进去。”
“我陪你一起!”
“九哥,我也陪您一起!”后面雅岜立即凑上前,关略却面色一冷:“一起什么?以为进去喝酒唱歌玩女人?都他妈给我在外面好好呆着!”
关略发了一通火,广场上只听得到风声,一时无人敢吱声,他稍稍又沉了一口气,看向雅岜:“我们的人还有多久到?”
雅岜突然就红了眼睛:“快了,已经到了窑口镇上。”
“那到了之后叫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没我指令不许轻举妄动。”
“好…”
关略交代完,又睨了眼老麦,老麦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全部往后倒,露出宽厚的额头,镜片上蒙了一层沙土,刚好挡住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兄弟,临到这一刻却看不清彼此。
“老九…”老麦上前一步,“你跟你进去!”
关略咬了咬牙根:“你进去做什么?是能干架还是能打枪?”
老麦眼睛一闭:“我只想进去看看。”
“累赘,别他妈给我添乱!”
“没有可是,在外面等着,范庆岩只准我一人进去,再他妈废话谁都去不了。”关略说话间便将枪从腰口摸出来,一把拍到老麦身上:“拿着,在外面等我。”
老麦手指缩紧,握住冷冰冰的枪杆。
又僵了一会儿,荒原上风势变大,老麦摘下眼镜抹了把鼻子,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好,我在外面等你,还有,叶子!”
关略顶了顶牙槽,没吱声,错身与老麦擦肩而过,走向一旁的黄澎。
关略与黄澎在旁边交谈了一会儿,也不知说了什么,只看到黄澎嘴里叼的烟在往上扑扑冒着气,风再将烟气吹散。
差不多烟快抽完时两人终于谈完,黄澎踩了烟,又拍手招了人过来。
“把车子都开走。联系特警队和狙击小分队退到一公里之外等候命令。”
“可是里面的人…”率先接话的又是那位小曾,但这次黄澎显然不给他抢话的机会。
“这里谁是队长?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小曾只能讪讪闷下头去不再说话,其余几个也随着不啃声。
黄澎交代完一切朝不远处的关略看了一眼,关略点头,又提醒一句:“还需要一辆车。”
“车我会解决。”
“那司机…”
黄澎用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毛渣胡子:“司机我…”
“黄队,我可以当司机。”抢白的又是那位小曾,大概年轻勇猛不知怕为何物。
黄队用手指擦着下颚:“你知不知道当这司机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但我不怕,我是人民丨警丨察,我身上肩负着为国为民的使命。黄队您就让我去吧。”小曾站在黄澎面前像宣誓一般,身上是鲜绿的军装,衣摆被风吹得飞扬起来,烈风之下眉宇坚毅阳刚。
关略眯了下眼睛,走过去。
“你新来的?”
小曾瞥了一眼关略:“关你屁事!”
“混账!”黄澎怒斥,小曾翻了翻眼皮。
关略也没恼,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曾还不愿意,梗着身子要摆过去,关略却手指收紧,指骨掐进他肩肉里。
“喂,你毛病啊!”小曾骂。
关略笑出来,看向黄澎:“还挺有劲。要不就他吧!”
“他不行,他刚来大队没几天。”
“新人才合适,生脸,里面的人不会怀疑。”
“对啊,黄队,就我吧,我新来的对方没人认识。”小曾激劲,黄澎又用手搓了搓下巴,似乎在考虑一个比较艰难的决定,最后抬眼再看了小曾一面。
“黄队…”小曾带着点撒娇。
黄澎苦笑:“行吧,去把你身上这皮子换换。再去镇上弄辆车来!”
小曾乐得猛地一下站直,抬手向黄澎敬了一个礼:“好,遵命!”完了就屁颠屁颠地摘了警帽往车子那边走。
关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年轻却充满活力的背影,烈风之下坚定刚毅。
小曾走后黄澎转向关略。
“你就这么一个人进去?”
关略搓着手指:“里面都是我的人。”
“到这会儿可没什么你的人我的人了,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在逃的毒贩,上头对这起案子很重视。前几天开会局里就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这个月内必须破案。”
“那黄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黄澎继续用手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子,又看了眼不远处那座废弃的窑口,“这么说吧,你刚才提的条件我都照办了,给你安排车和司机,让我的人撤到一公里之外,但有些话我也得说在前头,今天无论如何我是要把人都逮回去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出城,不然我回去也没法儿跟我上头领导交代。”
黄澎坦诚讲完,又唾了一口:“妈的真让他们逃出城不是笑话嘛,我都已经带人追了他们好几天了,好不容易堵上还让他们逃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