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略用舌尖顶了顶牙槽:“回云凌!”
一干人等都低头不语,关略打头走在前面,厂房里灯火通亮,照得前头那男人手里的杏黄色血衣直戳人眼。
回云凌的时候关略还是坐雅岜的车子,一路他都坐在后座上,手里捏着那件血衣,脸上看不清是怒还是悲,只是偶尔路灯晃过去的时候雅岜会瞥见他的一点神情,眉宇锁得很紧,目色似有杀气。
就这么阴了一路,雅岜后背都恨不得起了几层薄汗。
下云凌高速的时候关略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这一路回来的僵局。
“老九,我跟你不同路,先回去了,你回去之后也要记得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些事急也急不得,衣服的事也别放心上,或许对方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老麦略带粗沉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里流出来。
雅岜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
关略一时没回应,顿了大概有好几秒时间,雅岜才听到后座上的男人短促地回了几个字:“我知道了,辛苦!”
老麦那边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车子很快进入市区,刚好凌晨五点半,清晨的阳光还没浮起来,整片天幕鸦青色一片。
路上还没什么行人,车速匀稳。
关略收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等雅岜从后视镜往后看的时候发现后座上的人已经合了眼睛。
雅岜不禁叹息,自从沈春光失踪之后关略已经两夜没有合眼了,这会儿见他总算肯睡一会儿,于是雅岜故意放慢车速,开始胡乱开着兜圈子。
兜了大半个小时,出了市区,却突然听到后座上的声音。
“前面十字路口往左拐。”
吓了雅岜一跳,立即应着声回答:“好!”
领命,雅岜认真开车,不敢再往后看一眼,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乖乖向左拐,左拐去哪儿啊?雅岜心里也没底,后座上的人也不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就这么又开了两个路口,关略突然抬了抬眼皮。
“右拐。”
“右拐?现在?”雅岜立即踩刹车扭动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前方小区大门便已经到了眼前。
都到这了雅岜已经了然,这是唐惊程以前住的小区。
雅岜捏方向盘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车速放慢,有些踟蹰:“九哥,要开进去?”
后座上的人搓了搓手指:“开进去吧。”
雅岜便没再说话,后面便轻车熟路,很快车子便停到了唐惊程那套公寓楼下。
后座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手里那件血衣被他捧在怀里。
好一会儿,他没动静,雅岜才敢催:“九哥,到了。”
“到了?”
好快啊,关略睁开眼睛,停车坪周围的绿化带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他已经三年没来这个地方。
“雅岜,去给我买包烟来。”关略开口,声音哑得令人吃惊,甚至听上去有气无力。
雅岜却有些犯难:“九哥,这会儿才六点多,不知道小区门口有没有超市开门。”
“去看看吧,随便看着买。”
雅岜只能下车,大跨步往小区门口走。
直到走没影了关略才将手里那件衣服放到旁边座椅上,自己开门走下去,摸出烟盒,点上,烟雾里他抬头看顶楼那扇窗。
微微有些浮起的晨光刚好撒在上面,旋出一道金色的光……
雅岜跑到小区外面,门口超市没有开门,他跑了将近一公里路终于找到个便利店,买了烟就往回跑,跑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见关略正背对着自己,半侧身子靠在车门上,头微微往上仰着,那背影在晨光中是说不清的落寞和疲惫。
雅岜心里看着不免难受,他摸不清关略这种时候来唐惊程的公寓干什么,又不敢问,只能拿着烟跑过去。
“九哥,您的烟买来了,不过没买到您平时抽的那种,您就先将就着…”雅岜话还没说完,关略却转过身来,眼梢眯着,指端上夹的烟正在往上腾着白气。
雅岜一时愣住,跑了一路的气儿顺不过来,半饷才回过神,疼得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您是不是又想唐姐姐了?”
关略勾唇绽出一抹酸涩的笑。
“没有,你刚好开到这,就顺路过来看看。”说完他便将烟头掐了,开门上车。
回关宅的路上雅岜倒结结实实哭了一通,不过也不敢大声,就默默地掉眼泪,不过他思念唐惊程的情绪在关略面前向来不遮不藏,关略也由着他去。
等快到关宅的时候雅岜才止住。
“哭完了?”
“哭完就别再想刚才的事,把我送回宅子之后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来宅子里找我。”
“好。”雅岜抹了抹眼睛,从后视镜里偷看关略,那件血衣已经被他搁到一边了,他脸上的神情也丝毫没什么异样。
雅岜不禁想,沈春光毕竟是沈春光,到底不是他心里要的女人,于是雅岜胆子也大了几分。
“说!”
“为什么不让时州那边的人继续找?”
“沈春光不在那儿!”后座上的人回答笃定。
雅岜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对方用的是障眼法,不然谁会傻到在两省交界处的地方换车。”
这不明摆着让关略知道他们是带着沈春光往邻省逃吗?
被他这么一点拨,雅岜才恍然大悟,继而又是一个惊叹号:“那九哥您的意思是,人应该还在云凌?”
关略没吭声,只是凉瑟地笑了一声。
关略回到宅子后冲了个澡,满身疲惫被水总算冲走了一些,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刚坐下便接到了苏诀的电话。
苏诀也是早晨才得知沈春光“失踪”的消息,担心之余便是满满的愤怒。
前天上午沈春光去那间四合院见他的时候还都是好好的,怎么才两天功夫就音讯全无了呢?
思来想去苏诀还是给关略打了电话。
“有事?”关略的声音哑哑沉沉的。
苏诀也不客气:“你觉得我找你能有什么事?”
关略苦笑,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沈春光。
“如果是为了她的事,抱歉,无可奉告!”
“什么叫无可奉告?从她失踪到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你们九戎台不是弟兄众多能只手遮天吗?为什么连找个人都找不到?”苏诀这话说得或许有些激愤了些,但道理确实如此。
九戎台几万手下,各地都有密切的联络网,要找个人岂不是容易?可沈春光却迟迟没有消息,这点让苏诀觉得很不可思议。
关略却是一肚子说不出的灼燥:“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有多复杂?我也已经查过了,这次事端是由雾菲挑起的,雾菲是谁的女人?你对她做过什么心里应该清楚,说白了她只是寻仇报复,却为何每次都要报在沈春光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