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观家属都开始指指点点,小护士气得眼泪在框里真打转。
沈春光冷冷嗤了一声:“哟,这就要哭了啊?我又没把你怎样,只是让你复习一下白衣精神而已!”话虽没带任何不好听的字,可听在耳朵里就觉得刻薄得很。
雅岜在外面有些看不下去了,就算理在沈春光那边又怎样?大庭观众之下这么收拾一名小护士也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九哥,我进去劝劝吧!”
“劝什么,随她去!”
“可这事闹大了终究不好看,再说沈小姐何必去跟一个小护士计较呢?”
多大点事啊,不就没给她倒水喝嘛!
雅岜就觉得沈春光做得有些过分了,也不顾关略阻止,进去先把围在护士旁边的几个手下都瞪了一遍:“下去!”
手下灰头土脸地全部往外退,原本他们也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闲事,连带着门口堵住的家属也被他们一起赶了出去,可走到门口见关略站那儿,齐刷刷站定又鞠了个身子:“九哥!”
沈春光这才抬起头来,关略揣着裤袋就气定神闲地站在人群后面,把她刚才那“大尾巴狼”的模样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小护士听到动静也转过身去,一看关略立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雅岜心软,一时慌得厉害,抽了纸巾要递给那护士,护士瞪她一眼,推开人群就跑了出去。
人群逐渐散开,等门口的人都走光了关略才缓步踱进来。
雅岜因为这件事对沈春光又恨上了,之前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度荡然无存。
“沈小姐,你太过分了!”说完雅岜也扭头撞门出去。
“嘭-”一声,感觉整个房间都被撞得晃了晃。
沈春光戳了一眼,妈的雅岜都长脾气了,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关略两个人。
前者继续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自己的手指,后者走到床前,笑:“挺能耐啊?”
“没事在房里跟个小护士闹着玩?”
“好玩吗?”
“还行!”
“就为了她没给你倒杯水喝?”
“其实也不是,就是想单纯给她找不痛快!”
关略气绝,不过这姑娘大概也就这一点儿好了,诚实!
“总得有原因吧,她惹你了?”
“不是惹我!”
“那她惹谁了?”
“惹你了呀!”
“……”关略又一口气没顶上,缓了一会儿,蓄点笑:“嗯,好像昨天下午确实惹了!”围厅休扛。
沈春光立马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冷飕飕地问“她昨天下午怎么你了?”
“问我要手机号码来着!”
“就趁我不省人事的时候?”
“那你给了吗?”
“没给!”
沈春光心里有些得意,结果关略又补了一句:“因为当时你还在抢救室,我没来得及,要不一会儿我去给她补上?”
“滚!”
沈春光扭头一下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关略笑出声来,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窗外阳光灿烂,屋里这姑娘蒙着被子生闷气,他何必管那么多原因和真相。
她在就好了呀。
他还能看得到她,还能见她这么没脸没皮地耍性子,不比什么都强?
结果沈春光因为关略和小护士之间“莫须有”的暧昧生了半天闷气,傍晚的时候病房里却传来消息,说下午那名小护士被护士长拎去会议室整整骂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又是哭肿着眼睛跑出来的。
原因是这家医院专门设了一个五星服务奖,这个月她们住院部的护士最有希望获得,次月每人就能多发两千块钱奖金,结果今天中午被沈春光那么一闹,得奖肯定无望了,而且护士长还要被上面领导批评。
这么一来那名小护士就成了众矢之的。
雅岜知道这事之后就更不喜欢沈春光了,觉得她简直蛮横无理还没教养。
第二天沈春光出院,回去路上却是关略亲自开车。
“雅岜呢?”
“你很关心他?”
“不是,只是好像早晨没见他在医院!”
“嗯,大概他这阵子都不想见你!”
“知道为什么吗?”
“为了昨天那小护士的事?”沈春光当然清楚,笑着说,“别啊,我知道他心软,可我早晨去找那姑娘道过谦了,还送了礼!”
“你还送礼了?”
“对啊,厚礼!她可高兴了呢!”沈春光讲得神乎其乎,关略不免好奇。
“你给她送了什么?”
“嗯…不告诉你!”
车子直接从医院开到公园里,沈春光先下车,眼瞅着后面两辆黑色越野也停了下来。
她微微收了一口气,其实很多事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有人要她的命,所以住院这两天病房门口关略都派了人守着。
两人先到了二十六楼,沈春光掏出钥匙开门,所幸那天跟她一起掉进水里的包也捞了上来,里面除了手机其余物件都没事。
“进去吧,收拾几套衣服,我带你先回老宅住一阵子!”
沈春光也不问原因,原因她也大概知道,有人盯上这里了,这个小区不再安全。
回老宅的路上沈春光顺便又去重新买了只手机,补了张卡,里面所有号码都没有了,包括以前存手机里的东西,以至于沈春光路上一直郁郁不欢。
关略开车时留意到她在旁边的神情。
“怎么?掉了一只手机心疼了?”
沈春光苦笑:“没有,还不至于!”
“那怎么看你一副好像世界末日的样子?”
“因为手机里之前存的东西没有了。”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
“很重要?”
“对,很重要!”
宁伯知道沈春光要来,连夜就叫下人把二楼最南边一间客房收拾了出来,不是沈春光之前去住过的那间。
之前那间房间比较小,南面这间却足足有四十多平米,带有一个小套间和独立卫生间,里面装了按摩浴缸,而且房间的朝向也好,面向暖阳,大阳台和几乎整面墙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床上的被褥和床单也都是崭新的,香槟色蚕丝面料,不是其他客房里那种素色的全棉标配,一看就是为她特别准备的。
沈春光在里面转了一圈。
“宁伯,您弄这么隆重我都不好意思了。”
宁伯笑:“应该的,我听九少爷的意思恐怕这次您要在这住好一阵子,所以重新收拾个房间出来,希望您能住得舒服些。”
“以前那房间就挺好了。”
“不好!”
“……没觉得哪儿不好啊!”
“席梦思比较旧了,而且床也太小!”
“不小啊!”沈春光回忆,一米八的大床,“我一个人睡足够了!”
“是,您一个人睡应该够了,可九少爷晚上睡相不好,而且他喜欢睡乳胶垫子!”
沈春光差点一口气没咳上,抓耳挠腮赶紧转过身去。
宁伯还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那沈小姐您先在房间收拾一下,若有其他需要尽管提。”
沈春光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眼睛却直愣愣看着窗外大大黄黄的那一轮太阳。
妈的她就当没听懂,什么都没听懂。
“那我先下楼了,沈小姐收拾好之后我们就开饭。”宁伯打了声招呼离开。还替沈春光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