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略的主卧就在隔壁,公寓里的隔音效果一般,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来去去,似乎打了几个电话,折腾很久才去洗澡休息。
那一觉沈春光居然睡得出奇地沉,睁开眼,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照在她旁边的枕头上。
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洗衣液的味道,尼古丁的味道,还有面包和咖啡的味道。
咖啡的味道?
沈春光“嗖”地从床上坐起来,嗅着浓香的咖啡味开门出去。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放了几个崭新的包装纸袋。
关略一人好像在厨房捣鼓什么东西,厨房是开放式样,沈春光挠着头发回头,一眼便看到那个站在料理台前忙碌的男人。
他换了一件纯棉的白色t,下面是藏青色休闲亚麻裤子。
沈春光走过去的时候关略正在往机器里倒豆子,“哗啦啦”一声,他将盖子拧紧,旋过开关,里面的刀片开始转动,发出咔咔咔的摩擦声。
这空挡关略也没闲着,从上层橱柜里拿出两只杯子,在水龙头下面冲洗,手指沿着杯沿拧了拧,空气中的金色浮光便在他手臂每一寸肌肉纹理上跳跃。
沈春光咽了一口气,发现这男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同样的表情,大到坐镇一整个九戎台,小到煮咖啡这种琐事,脸上永远都是淡淡却极其严肃的样子。
“嘀-”一声,豆子磨好了。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关略将洗净的杯子擦干,转身去拉冰箱的门,结果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料理台那边的沈春光……
如果说她的神情,她的性格,甚至她的皮囊和五官都变了,但是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她的眼神让关略差点失神。
那么直接,那么贪婪,好像随时会冲过来把他吞入腹中。
这么多年,也就唐惊程一人有胆子向他露出这样直勾勾的眼神,把他当猎物,把他当药引。
“你……”
“早啊!”沈春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即补救,咧开嘴笑了笑,凑过去,故作镇定:“在干嘛呢?”
“……”
“煮咖啡啊?”
关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眼,里面的贪慕已经消失殆尽,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不免有些失望,却又不甘心。
“喝吗?”
“喝啊!”
“喝得惯?云南那边的人不都应该喜欢喝茶吗?”
“你是说普洱?那还是算了吧。”沈春光拧开机器捻了一点磨好的咖啡粉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茶我倒喝不惯,况且我也不算是云南人,不过你煮的咖啡我可以来一杯试试。”
“……”
关略盯着沈春光又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拉来冰箱门从里面拿了一盒脱脂牛奶出来。
“我不喝奶!”
“……”关略抿了抿唇,“打奶泡的。”
“我知道啊,但我也不喝。”
“所以美式?”
“有糖吗?放两颗糖就行了。”
“……”
最后关略煮了一杯黑咖,沈春光自己从糖罐里镊了两块糖扔进去。
关略从架子上抽了勺子想给她。结果一转身见沈春光直接用自己的手指在杯子里搅了几下,再迅速抽出来放到嘴里自个儿吮了吮。
指端像是沾着糖。
“真甜!”沈春光吸着手指咧开嘴笑。粉嫩的唇边露出几颗牙齿,那动作明明很蛊惑,她却偏能笑得像个孩子。
关略只觉心口一通膨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苏霑愿意为她在腾冲买栋院子了,这姑娘根本就是一只妖孽。
“谢谢,咖啡很不错!”沈春光将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捧着杯子,又挠了挠发顶往客厅走去。
厨房的料理台正对着沙发,关略站在咖啡机前面,看着盘坐在沙发上捧着马克杯的沈春光。
晨曦从落地窗里铺撒过来,沈春光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金光,她再悠闲地将光裸的两条腿支在茶几上。浑圆的大脚趾像兔耳朵一样不安分地弹了弹。
关略闭塞的心里像是被拧开了一条缝,三年的阴霾和潮湿,此时有阳光照进来。
他觉得若是每个清晨都有这样的阳光,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关略在煮第二杯咖啡的时候门铃响了两声,沈春光多事地立即跑过去开门,关略抢先一步,在门口将她拦住。
“我来吧。”
沈春光耸着肩膀往后缩了缩。
关略揭开猫眼往外面瞅了一眼,门外站的是雅岜,关略早晨给他打电话,打算让雅岜来送沈春光回酒店。
门开了。
雅岜站在门外,第一眼就见到屁股搁在矮柜上正在悠闲喝着咖啡的沈春光。
昨晚车里黑灯瞎火他没看真切,现在满室阳光。看得雅岜心口砰砰直跳。
“九哥,她……”
“她不是!”关略丝毫不给雅岜任何念想,用身子将后面的沈春光挡住,“在楼下等着,一会儿下去找你!”
“嘭”一声,门被关略直接撞上了。
雅岜被关在门外上蹿下跳。
屋里的关略迅速转身,毒辣辣地刺了沈春光一眼:“回去穿条裤子!”
“不你叫我光着的嘛!”
“……”
“况且我也没东西可以穿啊,你的裤子我能穿上?”沈春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移到了关略的腹跨,他下面穿了条宽松的亚麻休闲裤,习惯性地往上卷出一小截裤管。露出毛茸茸的结实小腿,腰上的裤头系带垂在下面。
沈春光突然伸手过去把那系带勾了勾:“目测您这尺寸,啧啧……我估计穿了会直接往下掉!”
“……”
真是…摆明了是在挑事儿。
关略也就那点耐心,昨晚上都给她耗光了,姑娘既然这么想撩骚,那他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眼前的男人突然伸手一揽。
沈春光半杯滚烫的咖啡全部翻在自己胸口。
“嘶-你干嘛!”
关略笑,用手拧着她的下巴:“你说我想干嘛?”
“我怎么知道!”
这男人做事从来都不按常理。
关略渐渐压身下去,几乎将沈春光整个后背都压在柜子上。
滚烫的气息盖下来,擦过她的鼻尖和唇翼,她终于开始怕了,伸手想将身上的人推开,可关略劲忒大,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沈春光闻到他身上的烟草气息,带着淡淡的咖啡味。依旧那么熟悉。
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缓缓闭上眼睛,可下一秒,关略湿濡的气息压到她耳边上:“沈小姐,不需要摆出这么一副享受的姿势,我对你这种女人暂时还没兴趣!”
继而手一松,沈春光的后腰重重磕在柜沿上。
关略已经站直,面色恢复如常:“沙发上有衣服,你自己去把它们换上,昨晚的事就当我替之前在腾冲对你的冒犯作补偿,换好衣服后我先送你回酒店,大家也算相识一场,再见!”
说完关略就转身进了厨房,收拾咖啡机和料理台。
沈春光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垂头看到胸口大片污秽的咖啡渍,不由凉笑一声。
“相识一场?”
他们之间何止相识一场!
沈春光卷了沙发上的几个纸袋进了洗手间,袋子里装的是一整套女士秋装,鞋子也配齐了,上面还连着标签,应该是关略刚才出门去买的。
沈春光将衣服换上,简单的红色上衣和白色裙子,尺寸还挺合身。
她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推门出去,关略正支在客厅到门口的隔断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