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心拍着胸口,安慰自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催眠自己,最直白的一个表现就是,不停的刷牙,连季筱见了她,都觉得十分奇怪:“许随心,你干什么?才一个上午,你都刷了十次牙了。”
“没事儿,我吃了榴莲,一嘴的味儿。”
“哦,不对啊,你不是最讨厌吃榴莲了吗?”
“误吃,误吃。”
许随心含糊不清的说着。
“哦。”
季筱便也不再管她。
昨天晚上,她本来是想洗洗就睡了的,却无意间看到了那本墨芯日记,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打开了它。
里面很多记录着她和景墨弦事情的段落,季筱故意都忽略了过去,直接在里面搜寻自己的名字。
快翻到最后的时候,季筱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当年,她感谢陈扬给自己开流产的假证明的时候,墨芯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无意中听见了这些,知道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件事情。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能救她的,只有自己肚子里面的脐带血,可是,她却放弃了。
她的日记里写的清清楚楚,她也渴望着生命,也渴望着能一直陪着景墨弦,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那么自私的剥夺一个小孩子的生命。
哪怕是可能也不行。亚刚农弟。
最后一页,季筱看到了景墨芯写下来的话,她不能陪着景墨弦了,所以,希望季筱和孩子可以陪着他,她会永远在天堂祝福着他们。
季筱看完之后,心里更加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景墨弦会拉着自己,去景墨芯的墓碑前,要她道歉。
她本身并不喜欢景墨芯,可是现在,这个女孩却让她连恨的理由都没有了,这种欠人情却永远都无法还的感觉,真差劲!
季筱头往后,躺在了沙发上面,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景墨弦。
许随心看她脸色纠结,刷了第十五次牙之后,坐到了她身边,她拍了拍季筱的肩膀:“对了,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啊?昨天晚上我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随心,你知道吗?当初,景墨芯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流产。”
季筱无力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既然他们知道,景墨弦为什么要放你走?”
许随心瞪大了眼睛,那个时候,景墨弦不是很豁的出去,一副为了景墨芯要跟世界为敌的样子吗?怎么会放季筱走呢?
“景墨芯没有告诉他。”
季筱更加无力,没有什么比不想欠一个死人人情更郁闷的事情了,因为,你永远无法还清。
“为什么啊?”
许随心更加不解,难道她不想活着?
季筱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景墨芯到底是怎么想的。
“景家的人都挺奇怪。”
许随心感叹了一声。
“我先走了。”
季筱沉默的坐了一会儿,站起了身。
“你去哪儿啊?”
“医院。”
她回去的时候,景墨弦还没有醒,还在沉睡,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都在浅浅的皱着。
叶嘉楠推门进来,见她在这里,像见到大救星一样,就差热泪盈眶了。
“二嫂,你可回来了,接下来,伺候二哥这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我走了啊。”
叶嘉楠把手中端着的保温饭盒往季筱手里一放,连再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季筱打开了饭盒,里面是十分大补的排骨汤,才刚打开,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景墨弦在床上出声:“买回来了?”
季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手中的排骨汤。
“鼻子都赶上狗了。”
季筱端着保温盒,走到了景墨弦的床边。
景墨弦睁开了眼睛,微笑着看着她:“回家休息好了?”
“还行。”
季筱漫不经心的回答。
“还行就是不错了,那就开始上班吧。”
“上什么班?”
季筱有些疑惑,他不是让自己在这里照顾他吗?
“伺候我啊。”
景墨弦一脸的理所当然。
“又不发工资。”
季筱嘀咕了一句。
懒得在跟他贫嘴,季筱舀了一口汤伸到了他的嘴边。
“床太矮了。”
季筱放下了汤。给他调高了床。
“屋子里太热了,开窗。”
季筱打开了窗。
景墨弦还想在说话,季筱先一步打住了他:“再说下去,就让叶嘉楠来伺候你好了。”
景墨弦浅勾唇角:“我只是想说,现在可以喝汤了。”
季筱:“...”
他吃完了,季筱又出去洗了碗,又回到了病房里面。
景墨弦的伤口好的并不是太好,因为苏云清那一闹,他的伤口有渗血的迹象,医生给他稍作处理之后,告诉他,还得多躺几天。
“今天太阳不错,推我出去晒晒太阳。”
景墨弦看着季筱心不在焉的。干脆提了个要求。
“医生说,你的伤只能卧床静养,不能出去。”
季筱果断拒绝。
“这么听医生的话?你很在乎我吗?”亚刚何才。
景墨弦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季筱拿眼横他,走到一边支起了轮椅:“不就是想晒太阳吗?走吧。”
他都不在乎,她干嘛要那么草木皆兵?
景墨弦老神在在的伸手:“扶我。”
季筱没好气,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景墨弦坐在了轮椅上面,为了不碰到他的伤口,季筱还特意去询问了一下医生需要注意的事项。
外面的阳光是不错。京州也是很难得的一片天蓝,医院旁边的小花园里面,很多小花儿正在盛放,生机勃勃的紧。
莫名的,季筱忽然想起来。那个冬天。景墨弦跟景墨芯好像也是在这个地方,腊梅花盛放,而他,蹲在景墨芯身边,极尽宠溺。
季筱忽然停了下来。
景墨弦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不往前走了?”
季筱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出来:“如果当初,我没走之前,景墨芯告诉你我并没有流产。你还会让我走吗?”
她问了出来,等着景墨弦的回答,甚至有些紧张,她微微屏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景墨弦的脸也严肃起来,他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回答了她:“不会。”
“为了景墨芯,你可以付出一切是吗?”
季筱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地。
“是。”
“那么,我知道了。”
虽然,她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可是,真正听着景墨弦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难过了,就像是针扎一样,虽然微小,却无法忽略。
“你知道什么?墨芯已经离开了,季筱,现在计较过去,已经毫无意义,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