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谜儿脸上带着神秘微笑,道“我当然没有死,我说过我代表的乃是天地正道。而道,是不会消亡的。”
王庸目光连连闪动,一言不发。
“你似乎不太相信?没关系,我留下你本来就是要让你看到真正的未来,让你知道我们之间谁才是最后的胜者。”白谜儿道。
“我们之间?”王庸忍不住质疑。
“当然。我是白谜儿,而你就是王阳明啊!”
“我是王阳明?我是王阳明?”王庸大脑一下空白,呆若木鸡。
白谜儿微微笑着,也不解释,而是素手一挥。
空中立马出现一副画面,画面之中是一个小女孩。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可王庸还是一眼看出这小女孩是胡梨儿!
胡梨儿此刻像是一只觅食的孤狼,正奔行于钢筋水泥的城市之中。她肆意攻击着一个又一个武者,从他们身上汲取出一缕武道精意,吸入口中。
就跟之前在医院胡梨儿吸纳帝流浆的情景一模一样。
胡梨儿蓦然回头,眼中猩红光芒流转,对着王庸咧嘴一笑。
“怎么会这样?”王庸难以置信道。
白谜儿手再次一挥,只见虚空浮现更多同样的画面。每一个画面之中都有一个类似胡梨儿的身影在疯狂觅食,杀戮跟血腥在城市之中疯狂蔓延。
有的人已经进化到了极为强大的地步,面对的攻击也怡然不惧,轻易接下,随即将一只部队残忍吞噬。
“这些人都是我族的种子。他们偶然得到了散落的妖晶碎片,然后从碎片的传承中洞悉了自己的使命。看,他们进化的多快。很快不光炮弹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连你们人类最先进的都不能将他们杀死,除非你们人类愿意牺牲整个城市的平民投下核弹……只可惜,那时候固然我族这些种子会被消灭,你们人类也会一起灭亡。”白谜儿悠悠道。
王庸则踉跄几步,嘴唇颤动“不可能,不可能……”
白谜儿哂笑一声“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很想挽回?但是很遗憾,你没有机会了。你已经不是五百年前那个王阳明了,你现在弱小的可怜。弱小如你,在这滚滚洪流大势之中犹如螳臂挡车,毫无作用。王阳明,你说这最后一场,咱们究竟谁赢了?”
白谜儿脸上充满得意之情。
王庸则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哈哈哈哈……”洞窟之中满满都是白谜儿肆意的笑声。
“不对!”这时,却见眼神涣散的王庸忽然眸光坚定起来。“且不说你这是不是真正的未来,就算是真正的未来又能怎样?管他什么历史洪流,管他什么天下大势,哪怕我明知自己不可能逆转这洪流大势,可一点都不妨碍我要逆转它的决心!这跟能力无关,只跟我的本心有关!”
“我要逆转!与谁无干!”
王庸一字一顿,骤然吐出八个字。
虚空中的白谜儿听到这八个字,面色骤然一变。
然后她的身形就发出咔嚓碎裂之声,如年久的神像金身,一点点凋零坍塌。
那一幅幅所谓的“洪流大势”的影像,也瞬间湮灭不见。
“为什么?你竟然识破了我的幻象?”白谜儿逐渐消失的身影喃喃问道。
王庸脸上神光闪动,淡淡道“还记得王阳明镇压你的十个字吗?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这话同样也是说给我听的,正是这句话才让我破除了心贼的迷惘,洞彻了本心的力量。
其实我根本不是王阳明,而你也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种子。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心中之贼在作祟而已,对不对?”
起初,王庸真的被白谜儿幻化出来的“未来”迷惑,对整个世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但是当王庸想起王阳明那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时,一下豁然开朗,洞彻了真相。
所谓的未来画面全都都是白谜儿的执念在作祟,这个残念世界本身就是白谜儿留下的,虽然白谜儿的回忆到了她被镇压就已经结束。但是残念世界里附带的那一丝丝执念,使得残念世界仍旧禁锢住王庸不让王庸离开。
“战胜王阳明”的执念使得白谜儿把王庸这个王家后人,当成了王阳明的替代品。她要证明自己的道是对的,自己终将获胜。
如果王庸着了白谜儿的幻象,或许就会真的沉沦于此,神魂湮灭。而现实世界之中的肉身也会如高僧一般坐化圆寂,真正死亡。
“不可能!我可以输给一个千古一圣的王阳明,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小小的王氏后人?我不服,我不服啊!”白谜儿的身影在虚空之中缓缓淡化,咆哮。
与此同时残念世界也开始不断崩塌,王庸脚下踩着的地面就如融化的牛油,一点点的瘫软下去。
王庸面带微笑,静静等待白谜儿最后一缕执念消亡。
这个残念世界就是靠着白谜儿的执念支撑,执念消亡残念世界也就彻底瓦解。
“不,我没有输!”白谜儿身影已经淡如透明,却依旧不肯老实消亡。“你真以为这就是我最后的手段了吗?你看那是什么?”
王庸皱眉看去。
只见白谜儿身形骤然崩解,片片流光化成一把光华殷然的紫色软剑。
剑柄处一只引颈向天的心月狐蓦然回首。
“这是……心月狐软剑?!”王庸大惊。
只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幻影化作点点流萤彻底消散于虚空。
而王庸也嗡然一下从残念世界脱身。
“主人,您可醒了!”
身边,是少女剑奴惊喜的声音。
王庸看看少女,又看看外面的天光。
有风,冷冽;有雪,皑皑;有冰锥悄然坠落之声;有冰花形成绽放之声。
这里,确实是现实世界。
“终于回来了。”王庸深吸一口气,犹如经历了一次生死逆旅。
“主人,您看见了什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少女目光炯炯问。
王庸一笑“确实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也未必是曾经的那个剑奴。如果你执意要跟随我的话,就喊我一声哥哥吧。”
“怎么会?”少女睫毛连眨,充满疑惑。“可我的记忆告诉我,你分明就是我的主人啊!我怎能跟主人平辈论交?”
王庸看着少女认真的脸庞,叹口气“你的意思是想喊我叔叔?好吧,我不介意。”
“那也不行的,剑奴要守规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你不能喊我主人!”王庸无可奈何道。
少女眨巴着眼睛,问“那我就跟以前一样喊公子?”
“公子?”王庸对这个颇具古韵的称呼有些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