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安宁不由分说将一团沾着碎肉跟血迹的破布塞入诺康嘴里。
诺康只觉连连反胃,但就是吐不出来,差点就哭了。
诺康的衣物被安宁穿在匪兵尸体上面,单手一提,只从背影看,却是跟诺康没什么两样。
“躲起来,他们来了!”安宁低声道。
随即提着伪装成诺康的尸体,就朝着王庸躲藏的相反方向跑去。
“fuck!王庸跟诺康跑哪里去了?”伯格等人跃上地面,满脸泥土,骂道。
“先生,在那!”一个佣兵一眼就看到了奔逃的安宁。
“追!”
伯格带着佣兵飞速追了过去。
而此时安宁逃跑的动静也惊动了百米外的那群匪兵。
匪兵大喊大叫着,枪声连响,全都朝着安宁射去。
跟在后面的伯格,也差点被波及。
一时间,两追一逃三方人马鸡飞狗跳。
安宁似乎真的有希望安全逃出。
“我会在撤退点等你,不见不散!”王庸看着安宁远去的方向,心中默念一句。
然后从灌木丛里走出,重新跳入密道。
追踪安宁而去的伯格等人却是没有想到,王庸已经带着真正的诺康去而复返,从容通过密道离开了金砂寨。
密道外,河水湍急,远远就能听见水击滩石的声音。
岸边,有一个小屋,像是一个生活在此地的渔家。
实际上是诺康安排在此地的心腹,负责危急时刻接应他离开。
只是此时的小屋大门敞开,门口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个接应心腹。
而拴在岸边的一艘快艇,发动机也被子丨弹丨穿透,机油已经流淌一空,晕染的整个河面都一层薄薄的油膜。
显然是伯格干的。
没了快艇,王庸想要快速逃离的想法就落空了。
通讯器早就在王庸被竹楼行宫的*炸飞时候,坏掉了。为今之计只能带着诺康溯流而上,步行穿过果邦,然后回到位于边境的撤退点。
按照计划,朱维权等人迟迟接应不到王庸,就会自行撤退,在撤退点等待王庸。
“注定是一场漫漫征途啊!”王庸扫一眼蜿蜒的河道,叹口气。
然后顺手从背包取出一枚*,拉开引信做成拌发雷,埋在了河边的草丛里。
设置完,王庸才提着诺康跃入河流,游向对岸。
这样便可以借助河水掩盖踪迹,让敌人猜不到王庸到底去了哪里。
从王庸等人发起突袭,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
此刻沉沉夜色也在缓缓消散,天际隐隐有明光露出,投射在河面上。
游艇泄露的油膜在晨光下闪烁着七彩颜色,覆盖了一半河道。
“快!都给我快点!”密道里忽然传出一阵噪杂的声音。
不多会,就见一队人从里面走出。
为首之人赫然是伯格。
只是伯格十几人的佣兵队伍,此刻只剩下五个人。除了有六名死于之前的密道狙杀中,还有四名死于另外一个人之手。
那就是安宁。
“妈的,你个混蛋干掉劳资那么多人,劳资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最后不也落入了劳资手里!”伯格站在一个俘虏面前,冷声道。
俘虏露出轻蔑的笑容,重重呸了伯格一口污血:“有种直接杀了劳资!”
伯格阴森森一笑:“杀你?不不不,你是王庸的战友,我还要拿你引诱王庸自投罗网呢!我怎么舍得杀你?”
“卑鄙!”
“不,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这叫计谋。”伯格得意洋洋。
“来吧,帮我指认一下你的好战友往哪跑了。”伯格将安宁拉到河边,道。
伯格察觉上当之后,就立马意识到了王庸已经从密道逃走。
尽管紧赶慢赶,仍旧没能赶在王庸消失之前追上王庸。
这条河流是一条贯通缅境跟泰国的长河,一旦判断错误王庸逃跑的方向,那就南辕北辙、相去甚远了。
安宁扫了一眼河岸,目光落在河边的一处草丛时,忽然闪了一下。
“往哪跑我不知道,但是王庸肯定是从那里下水的。”安宁道。
伯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相信安宁的话语,他将信将疑看向安宁所指的位置。
那里的草丛微微伏倒,其中一片草叶上还挂着淡淡的血滴。似乎真的是王庸下水的位置。
“去看看!”伯格示意一个佣兵上前。
那佣兵听命上前,果然就发现了更多的血迹。
“是这里!”佣兵欣喜报告。
可紧接着,忽然一声巨响迸发,佣兵脚下腾起大片烟火跟弹片,顷刻间那佣兵下半个身体炸成碎肉。
却是王庸留下的那枚拌发雷!
伯格先是一惊,随即大怒,啪啪啪,连打安宁数个耳光。
“你想死,我早晚会成全你!但是你每耍一次花样,我就会在你的死亡方式上加上一种酷刑!现在已经两种了!”伯格恶狠狠道。
安宁笑得异常灿烂,嘴角鲜血滴滴落下,略显狰狞。
“给我调人调车!我就不信一个带着累赘的家伙,能够跑出去多远!你们几个,跟我来!”伯格在河边凝视许久,道。
然后率先跳下河流,游向对岸。当他看见对岸草丛里黏连的水渍之后,蓦然笑了起来。
“真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聪明吗?王庸!”
伯格一挥手,一行人朝着王庸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路之上,果然又发现了多处痕迹,证明伯格追对了方向。
而安宁从始至终,都表情平静,似乎完全不在意伯格追对了方向。
轰隆隆,二十分钟之后,两辆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却是伯格的援军来了。
追兵队伍再次扩大,重新回到十几人规模。而且,还有两辆车子。
王庸被追上,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自杀了!还指望着他引诱王庸呢!”伯格指示道。
看守安宁的佣兵应一声,对安宁盯的愈加严厉起来。哪怕此刻安宁双手已经被拷住。
“前方一百米处有血迹,估计是王庸两人留下的!”
“血迹依然存在,似乎是沿着东南方向逃跑了。”
“大人,已经追了五公里了,仍然能够发现断断续续的血迹。只是对方携带一个双腿残废之人,能够跑出这么远的距离吗?”
伯格面色阴冷,微微思索,疑惑道:“难道他也有什么代步工具?先沿着血迹追下去看看。”
越野车轰鸣,沿着血迹一直追了足足十公里,才停下来。
然后就看见了一只躲藏在灌木丛里惊慌而逃的豺狗。豺狗后腿上系着一块血迹斑斑的衣襟,随着豺狗的奔逃,血迹洒落了一路。
“混蛋!”伯格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
摸起一把枪,对准奔逃的豺狗就射去。丝毫不顾忌豺狗在缅境已经是濒危动物。
砰,豺狗应声而倒。
伯格却兀自怒气冲冲,用力一拍方向盘:“掉头!”
越野车轰隆隆重新回到发现血迹的原点。
费了半天功夫,伯格一行人才终于又发现了王庸的蛛丝马迹,一路追了下去。
而在这场双腿跟车轮的较量中,王庸用丰富的作战经验给伯格等人上了一课。
伯格前前后后足足被耍了四次,每一次判断错误的代价都是白白浪费时间,沿着一个错误方向追出去数里地。
好像对这片丛林最熟悉的人不是伯格这批本地佣兵,而是王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