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则是根据各位学者擅长的领域,进行分工汇编。
比如李在先对于法家跟程朱理学比较有研究,他就负责这一部分;
千叶真昔对先秦学派研究最多,他就负责统筹先秦*分;
刘改之则将精力放在诗词歌赋等领域上,这是刘改之的老本行。
至于王庸,作为主编,则要把所有修订好的内容审核一遍。
遇见不赞成的地方,还要跟整个编委会的人进行商讨,最终确定一个大家都认同的方案。
这几天,王庸累得够呛,感觉比执行最艰难的任务都要累。
幸好,整个编纂小组的进度非常快,半个月内完成《国学正典》的编纂,还是可期的。
这倒是让王庸疲惫的心有了丝丝宽慰。
至于外界的节奏,王庸始终没有发声。
王庸也没想到背后诬陷自己的人是林峰,听到林峰主动承认,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只不过,网民们相信林峰是唯一幕后黑手,不代表王庸也相信了。
悄无声息的将燕大、国家图书馆以及各省市主要图书馆的书籍都借走,这可不是一个林峰能够做到的。
在林峰的背后,必然还有着一个势力不小的团队。
至于那个团队的带头大哥是谁,王庸不用想都能猜个大差不离。
毕竟国内处于那一档位置的学者不多,掰着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王庸也就现阶段没空搭理他们,等腾出手来,早晚要那些人好看。
“王老师在吗?您要的书拿过来了。”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在办公室门口。
却是一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人。
王庸赶紧上前接过那一摞书籍,谢过那名清洁工人。
不过王庸也略有奇怪,他是委托的故宫博物院的工作人员找的书籍。
怎么送来的却是一位清洁工?
“那个……”清洁工递交了书籍之后,似乎还有事情,不肯离去。
王庸好奇的问:“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清洁工有点腼腆的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看模样,应该还是一个大学生。
这却是王庸没想到的。
“王老师……我是国立京华的一名学生,去年毕业。毕业后,我没有去找工作,而是来到故宫博物院做了一名临时工。”
听到临时工,王庸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博物院的工作人员会让他送书来,临时工不就是干杂活的吗?
“哦,那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力所能及,我肯定不会推辞。”王庸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
年轻人眼中露出淡淡兴奋之意,不过仍旧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
“什么?”
“我……想拜您为师!”年轻人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请求。
而因为太过用力,使得最后几个字声音格外的大,惊到了整个办公室的人。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这个年轻人,愕然看着这个想要拜师的家伙。
年轻人不由更紧张,脸色变得通红,恨不得掉头就走。
只是不知为什么,脚步却始终扎根在原地,坚持不动。
王庸见状,笑了起来。
“能说说为什么吗?我虽然有点名声,可是你应该知道,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你要是觉得拜了我为师,能够自此一路畅通,平步青云,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能得到的只有无数同行的敌视跟打压。”
年轻人脸色涨得通红,好像受到了侮辱,脖子几根青筋凸起,一脸严肃的解释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看中的是您的个人学识跟人格魅力,并不是所谓的前途。再者,我是一个湾湾人,您的名声在湾湾,可能还不如刘老。”
他说的刘老,自然就是刘改之了。
听到这话,办公室的人都大笑起来。
尤其刘改之,笑得比谁都要舒畅。
王庸则难堪的摸摸鼻子,心中忍不住有种冲动,立刻、马上、即刻,将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收为学生,然后给他一大堆扫地浇花洒水铲土的体力活,累到虚脱为止。
“呵呵,还真是一个诚实的家伙。不过,我还是不觉得我应该收你为徒。”王庸故意道。
年轻人本来闪烁着期待目光的眼睛,立马变得黯淡下来。
他缓缓低下头,嘴里喃喃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打扰了,王老师再见……”
说着,脚步挪动,就要离开。
只是,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忽然回过头来,用近乎绝望的语气道:“可是,我真的喜欢传统文化啊。我来博物院打杂,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工作,相反,我毕业的时候收到了不少大型公司的邀请。只是我考虑很久,最终还是拒绝了那些邀请。因为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喜欢沉浸在古人文字里的感觉,我喜欢将古人思想转化成现代语言,传递给现代人的感觉,我喜欢指尖触摸在纸页上,一个个稀奇有趣、波澜壮阔的人物跟故事跳出在脑海的感觉。我感觉,那才是我的世界,那才是我的归宿。甚至,我都有些厌倦现实世界……我觉得,我离开那些书籍,我会死。”
听着这个年轻人的自述,办公室的学者们都有些动容。
喜欢传统文化喜欢到这种地步的年轻人,却是罕见了。
要不是碍于王庸面子,有几个学者都想收这个年轻人为学生了。
尤其刘改之,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就跟狐狸看到小公鸡一样。
他正缺一个这种肯脚踏实地做学问的学生,或者说不止是他,在场所有的学者都缺。
现在的学术圈,被利益浸染的极为严重。真正能够静下心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研究型人才,太少太少了。
任谁发现一个,都不愿意放过。
而此刻王庸,似乎并没有心动的意思,一脸漠然的看着年轻人,似乎在打量一件器物。
年轻人看着王庸的眼睛,最后一丝期望终于消失,失望的转身,有点踉跄的走向门外。
只是,下一秒,王庸忽然悠悠开口:“你有病。”
三个字,让年轻人蹒跚的脚步一滞,差点跌倒在地。
他眼中流露出淡淡惊恐,不可思议的转头望向王庸。
“没……没有……”
“有。”王庸笃定的道。
“没……”年轻人再次重复,表情惶恐。
办公室里其他学者,都有些于心不忍。
“王庸!你不愿意收这个孩子就算了,何必羞辱别人呢?年轻人,你叫什么?他不愿意收你,我刘改之愿意!”刘改之有些气愤的道。
顾衷德也是摇摇头,劝道:“是啊,王庸,别为难人家了。老刘既然愿意收,让老刘收了算了。”
谁知,王庸却像是不听劝一样,道:“谁收他,那是待会的事儿。现在我说的是,他有病!”
王庸这种态度,瞬间激起了刘改之的怒火。
“王庸!你固然比他有名,但是你也没资格羞辱一个向你求学的人!我看不是他有病,是你有病才对!”刘改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庸面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