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自己房间。
而对门,就是船越义夫的房间。
里面寂静无声,好像船越义夫根本没有来一样。但是王庸却能感觉到里面透射出一股深沉的威压,仿佛有一头绝世凶兽坐在房中,等待进入房间的人,将其一口吞噬。
咚咚咚,王庸径自走到船越义夫房门前,敲起了门。
“谁?”里面传出船越义夫的声音。
声音不高,很轻,但是反倒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认真听他在讲些什么。
“我。”王庸回答。
房间内先是沉寂一下,随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空手道道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怎么?交待临终遗言来了?”船越义夫看着王庸,眼中凶光闪烁。
透过缝隙看过去,可以看到房间的桌子上摆着六个灵位。
不用问,肯定是船越义真跟藤田等六人的。
刚才王庸感受到的那种深沉威压,应该就是船越义夫悼念六人之时散发出来的。
看到王庸看灵位,船越义夫眼中的凶光愈加猛烈,大有恨不得现在就暴起杀人的想法。
藤田等人就算了,一报还一报,船越义夫当初于他们有恩,现在他们为了船越义夫而死,扯平了。
但是船越义真,却是船越义夫在这世界上仅存的亲人。
他无儿无女,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没想到出关后收到的第一个“惊喜”,就是弟弟身死的消息。
王庸眼神一转,情绪平定:“一个武者能够死在求索的道路上,也算是一种成全了。总好过他死在动乱的雇佣兵战场上好吧?要知道,雇佣兵战场的残酷超出想象,一旦身死,能够留下一具全尸都难呢!”
船越义夫眼神一紧,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了?”
“客气,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船越义夫杀意愈加浓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不是感谢别人该有的眼神。”王庸微微笑着,道。
随后,不等船越义夫发怒,立马道:“咱们之间的恩怨擂台上有的是时间解决。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跟你玩点彩头。”
“什么意思?”船越义夫眉头一皱,问。
“你曾经从本愿寺拿走一个炉鼎,是不是?”
“谁告诉你的?”船越义夫神色一变,变得戒备起来。
显然这在他心中是一个秘密,他没想到王庸会知道这个秘密。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回答肯不肯拿出那东西当彩头就行。另外,告诉你一声,我手里也有一半炉鼎,跟你的应该正好能够凑成一个完整炉鼎。”王庸道。
“你也有?”船越义夫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你击败了金基龙,肯定是把他那一半炉鼎拿到了手。另一半在我手里的消息,估计也是金基龙那老东西告诉你的吧?”
王庸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反正王庸不介意让金基龙背个锅。
“不过,你来的有点晚。”船越义夫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嗯?”王庸不懂。
想追问的时候,船越义夫却是转移了话题。
“好!我答应你!谁胜了,谁就获得对方手中另一半炉鼎!”船越义夫一口答应。
只是眼中光芒闪动,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说完这句话,船越义夫目光越过王庸,落在王庸所在的休息室里。
“没想到你也在。不错,不错!”
船越义夫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而另一边房间里,罗刹女有些坐立不安,似乎做了什么愧对船越义夫的事情一样。
直到王庸返身走回房间,罗刹女这种情绪依旧未能缓解。
王庸扫了罗刹女一眼,淡淡道:“你被他拳意影响了。其实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他拿走的炉鼎,本来也不属于他,而是属于本愿寺。再严格意义上讲,连本愿寺都不属于,是东洋僧兵从华夏偷盗而来。一件错上加错的事情,难道只因为他指点了你一招拳法,你就要为他背负愧疚与不安吗?”
“啊?”罗刹女一下子惊醒,随即冷汗涔涔。
她没想到船越义夫如今的拳意精神已经高明到了如此地步,仅仅一句话,竟然就在她心里种下了魔种。差点让她陷入一辈子的内疚之中。
背负这种情绪,罗刹女以后的武道之路却是难免受到影响。
船越义夫的报复,却是如他创立的宗派一样,涓滴如水,阴狠无声。
跟王庸休息室相隔不远的一座贵宾室里,此时刚刚迎来一位贵客。
千叶真昔。
这个王庸指名挑战的东洋国学大师,却是也来到了比赛现场。
千叶真昔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东洋体育厅的官员陪同。
在千叶真昔身旁,一个弟子站立。
却是被王庸在《国学论剑》中击败的山下智。
“千叶大师,此次邀请您前来,一是做个公证,二是万一船越义夫败了,最终还要您来出手挽回我们东洋民族的颜面。”体育厅官员恭敬的道。
由不得他不恭敬,千叶真昔在东洋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如今政府内阁中光是他的弟子就足足十一人。
许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千叶真昔开口,他的弟子就帮他办了。
一个桃李满天下的老师就是如此可怕,他本人也许没有权势,但是他却有一群行业翘楚的学生。
随随便便一句话,都会成为学生们的金科玉律,产生让人意想不到的影响。
千叶真昔头发花白,精神却是十分矍铄。尤其一双眸子,不似普通老年人的浑浊,而是带着寒潭似的清澈深沉。
这是书读到一定境界才会有的表现。
比武者的目光如电更加厉害。
“我一介文人,不懂武功,能帮上什么忙?武道上丢掉的颜面,用文道来挽回,恐怕也挽回不了多少啊!哪怕是碾压。”千叶真昔淡淡道。
千叶真昔的话表面说得谦虚,实际上暗含不可一世的自负气息。
他认为在文化方面,他对王庸是碾压性质的。
房间里的人听出千叶真昔的意思,都笑了起来。
“千叶大师过谦了,如果船越义夫真的输了,那东洋就是连输三场,武道的面子基本不复存矣,东洋国体也就到了危急时刻。这种时候能挽救东洋的只有千叶大师,武道说白了只是两个莽夫之间的肢体较量,真正上了战场靠的还是导弹飞机。输了也就输了,还在忍受范围内。可文道不一样,这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精神内核,文道一旦输了,对一个国家才是致命打击。就像现在的南韩,可是整个国家都迷茫了呢……”
体育厅的官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千叶真昔没说话。
他这种身份不适合公然流露对邻国的幸灾乐祸,其实心中也有些痛快。
体育厅官员见千叶真昔没有表情,只能继续道:“纵观历史,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有着无数流传千古、闪耀后世的英雄人物。可是,人们在传颂这些英雄人物的时候,可曾想过使其出名的真的是这些人物的事迹吗?也许有那么一部分原因,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为其作歌写书的笔杆子!只有文人用文字把那些英雄的故事记录下来,才能流传至今。所以古代常有宁得罪将军,不得罪史官的说法。因为史官随便一个私心,就能把一位君子写成小人,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