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竹下出面道歉,坦诚东洋使馆并不知道小惠子身份,并且愿意配合南韩调查。
事件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以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下去,最终演变成了南韩跟东洋两国之间的撕逼。
恐怕小惠子怎么也想不到,她用来对付王庸的计策,反倒被王庸拿来用在了她身上。一切只因为,南韩人固然反感华夏,可也更加反感东洋啊!
南韩国技院旁边的一个咖啡馆里。
王庸跟金静茵对坐,两人都不说话,跟周围叽叽喳喳打闹在一起的情侣迥然不同。
“这次多谢你了。”良久,王庸一杯咖啡见底,再也喝不到什么,王庸才道。
郑警监的反水以及南韩警方的态度转变,都跟金静茵的推动有关。
金静茵抬头看王庸一眼,说:“应该我谢你才对,你为我解开了一个心结。从此尘归尘,土归土,我再也不欠他什么,也无须为他牵挂、忌恨或者背负什么。”
王庸点点头。
金静茵这话其实相当于将青山浩志归到了路人一列,两人之间仅剩一个事实上的血缘关系,再无其他。
毕竟青山浩志身份特殊,金静茵这么想是对的。不然背负一个间谍父亲的压力和痛苦,金静茵这辈子都休想在武道上有进步。
王庸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似乎又觉得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时宜,颇为为难。
金静茵敏锐察觉到了王庸神情,淡然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没关系,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说着,金静茵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王庸。
王庸大喜,接过。
他要的就是这个!青山浩志曾经在信里简单介绍了去华夏执行的任务,很可能会留下幕后之人的信息。
拆开信封,王庸迫不及待看起来。
通篇用韩语写成,王庸只能识别大概,具体细节还得询问金静茵。
“这句是什么意思?”王庸目光死死盯住信纸上的一行字,问。
金静茵接过一看,翻译道:“此行因为任务需要,我动用组织资金购买了二十八株上等蝴蝶芦高丽参。其中八株百年上品被我藏于驿三洞超市储物柜中,你可派人取来煎服。”
人参以高丽红参最好,梁朝时期的史书就曾有记载。而蝴蝶芦又是高丽参中的珍品,极为难得。
青山浩志买了二十八株,留给金静茵母亲八株,其余的都带往了华夏。
“他带高丽老参去华夏干什么?为谁带的?”王庸目光一闪,自言自语道。
带这玩意肯定不会是拿来卖的,更不会是自己吃的,只会是拿来送人。而且老参极为贵重,二十株更是价值不菲,所送之人绝对身份不低。
“如果知道是谁收了这批高丽参就好了!只可惜线索太少,仅凭这个很难找到什么啊!”王庸叹口气,道。
旁边金静茵看着王庸,忽然道:“我倒是有个线索,不知道是不是跟此有关。”
王庸心中一动,立马问:“什么线索?”
金静茵看着就距离咖啡馆不远处的驿三洞超市,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时那八株老参是我取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他所留,以为母亲托人买的。取回来后就给母亲煎服,谁知仍然没能留住母亲。当时盛放老参的袋子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个用来装笔的包装袋。”
“笔?”
“嗯,毛笔。JINDARI毛笔,南韩历史文化特产,很受游客欢迎,许多人都会买一支带回去送人。我也买过,所以对那种包装袋很熟悉。”金静茵点头说。
王庸眼神渐渐迷离,好像坠入时空,在追踪当时青山浩志临走前的画面。
当时的青山浩志买了贵重的高丽参,也买了毛笔。他急于将贪下的人参送交金静茵母女手上,根本没时间另寻包装。直接用买毛笔送的包装袋把人参随便一装,藏在了超市储物柜里。
然后匆匆离开。
只是,每年来南韩旅游的游客那么多,买毛笔的人绝对是一个海量数字。怎么知道青山浩志买的什么样的毛笔呢?
“人参,毛笔……”王庸嘴里念叨着这两个词语,忽然灵光一闪。“这么贵重的人参都送了,毛笔的档次也绝对不低!以华夏某些官员的尿性,收礼只收最高档。那么范围就缩小很多了啊!”
想到这,王庸看向金静茵:“最好的JINDARI毛笔产量多吗?”
金静茵摇摇头:“不多。最好的应该是由安钟善瓮亲手制作,将鼬鼠尾毛和羊毛糅合在一起做成的笔。安钟善瓮年龄不小了,精力有限,所以真正他亲手制作的毛笔产出必然不多。”
王庸眼睛一亮:“那就好办许多。麻烦你一件事情,帮我找一张安钟善瓮亲制毛笔的图片,我有用。”
尽管金静茵不太明白王庸到底要干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东西虽然流传不多,可金静茵的交友圈里总还是有人拥有的。
不多会,金静茵就获得了一张图片。
王庸接过看一眼,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这种毛笔的特征太明显了,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月光,想让人不注意到它都难。
青花瓷状的笔管,鼓起的笔斗,夸张的笔锋,无不昭示着它特殊的存在。
“谢谢!有了它,我想事情就会简单许多!”王庸拿到图片,谢过金静茵。
金静茵表情淡然的说一声:“不客气。”
然后看王庸一眼,忽然问:“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干正事了?”
王庸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金静茵所谓的正事是什么。
挑翻南韩汉学界,才是王庸此行的真实目的。
而王庸来了三天,人没少杀,正事却一件没干。
“当然。再不做点什么,我怕你们国家那些老朽的学者以为我怕了他们,另外我们国家的网友们应该也急了。”王庸笑道。
金静茵漠然点点头,言尽于此,好像忽然之间没了话题可聊。
两人捧着空掉的咖啡杯,终究没选择再续一杯,而是异口同声喊出“告辞”,转身离去。
王庸一离开咖啡馆,就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有事?”
王庸情不自禁摸摸鼻子,这女人说话总带着一股子枪药劲,不知情的还以为欠她多少钱呢。
“帮我查一个人,军中,至少是能够暗改演习计划的级别。大约一年半前,收到过20株上品高丽参,推测他或者他家人应该身体不是很好。此人极有可能爱好书法,有一支来自南韩的毛笔,图片我一会发你。”王庸道。
“你怎么肯定那人就在军中?”对面女人沉默一会,发问。
王庸撇撇嘴:“总要有个方向嘛!如果不是军中,那就改向其他领域,反正从哪开始查起不是查?”
王庸这个回答差点让对面女人摔电话。
“这就是你退役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呵呵,还真棒!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啪嗒,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庸笑着摇摇头:“军师这脾气真该改改了,这样怎么嫁的出去?再说我这方法怎么了?排除法嘛,国际通用方法,没毛病啊!真搞不懂这些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