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栗家专门修建的一个观赏池塘,中间一座将近三米高的假山矗立。周遭是清澈的池水,里面有各色鱼儿嬉戏。几朵莲花正值花期,盛放于水中央,满园飘香。
王庸缓缓跳进水中,不深,正好没过胸口。一入水,就有一股子沁凉从体表传递到体内,让王庸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夏天夜晚进过水的人都知道,其实夏夜的水还是很凉的,有些“扎人”。
不过这正符合王庸的要求。
王庸又将龙蛇镇鼎炉摆放到岸边,然后面朝炉子,盯着那一小半真品看了起来。
认定炉子中蕴含的是古人拳意,王庸自然而然将自己拳意精神释放出去,小心翼翼触碰向炉子。
起初,王庸释放的少量拳意并没让炉子有任何反应。
但是当王庸逐渐加大量,拳意达到足以让普通人心神失守的地步后,奇迹骤然出现。
王庸只觉眼前骤然一暗,然后龙蛇镇鼎炉上迸发出道道摄人心魂的光芒。
一声龙吟伴随着大日光芒倏忽而起,跳跃在当空。
炽热的气息一瞬间渗入王庸体内,如在王庸身体种下一颗火种。
“果然是拳意!”王庸心中大喜。
他仔细体会了这股热量,本质上还是影响了他的身体制造出来的。也就是说龙蛇镇鼎炉里蕴含的拳意,在王庸体内引发了一场热能潮汐,让王庸有了置身于烈火洪炉的感觉。
不过,奇怪的是,王庸这次感受到的热量,并不如之前在拍卖会那次。
“难道拳意被引发一次有所衰减?”
“应该是。嗯?不对,还有其他原因!”
王庸忽然察觉,那一小半的真品龙蛇镇鼎炉上,蓦然多出来丝丝的阴寒之气。
迎着半空的月光,阴寒之气如冬天喷出的气息一般显眼。随着月光照射,形成一个异常模糊的蛇形,扑向半空中那只烈日火龙。
“母龙曰蛟”,这是《抱朴子》一书里记载的。
这个蛇形秉承月光寒气而生,应该是蛟。
蛟形跟龙形缠绕在一起,隐隐有交合之象,只是蛟形实在太过弱小,龙形过烈,只是缠绕了片刻,蛟形就被龙形灼烧殆尽,消失在空中。
之后月光寒气再度形成,又化成蛟形升上空中。
而龙蛇镇鼎炉上空出现一幕烟雾缭绕的景象,雷声、电光、风声、水气、日月光芒全都在其中升起沉沦,如天地初开,演化万物的模样。
“这是……雷风恒?”王庸愕然道。
在《易经》中有一个叫做雷风恒的卦象,其上卦为震,震在八卦中表示雷;下卦为巽,巽表示风。两个合起来便是风雷涤荡,宇宙常新。风雷鼓舞播乾坤,万物萌芽此日新。
也就是说万物创造之初都离不开风雷,风雷出现就是造物。
再配合上日月、龙蛟,以及那种寒热不同的意境,王庸脑海中骤然浮现一个叶核桃曾经说过的东西。
造化洪炉!
当时叶核桃说王庸身上气息杂乱,学的东西杂而不精,除非找到传说中的造化洪炉心法,才能将这些杂质淬炼干净。
不过当时叶核桃也说了,造化洪炉心法是传说中的东西,被昔年徐福带出海了,世间根本不存在。
王庸也就没作多想。
谁知,王庸此刻竟然就遇上了一个很像造化洪炉的东西!
何为造化?风雷是也。
何为洪炉?寒暑于其中交替也。
何为造化洪炉?贾谊《服鸟赋》中曾这样写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
这就是所谓的造化洪炉!
天地日月、阴阳万物,合在一起此消彼长的过程就是造化洪炉。天地就是一个大炼炉,把置身其中的所有东西都炼化。无论是如恐龙一般灭绝,还是如人类一般持续进化,都是一种造化的过程。
这是一种积极进取、自强不息的君子之道!
王庸眸子持续闪耀,如黑夜中的星,熠熠生辉。王庸面相如同开悟的能人大士,呈现出一种宝相**的状态。
体内急剧涌动的热能潮汐也被王庸思想带动,汩汩而响,发出水流一般的声音。
若是仔细观察王庸皮肤,就能看见王庸身上血管都胀了起来,跟压力过大的消防水带似的。
龙蛇镇鼎炉上空的烈日光芒也越来越显眼,龙形也越来越壮大。
而阴寒之气却变得极为可怜,刚刚生成一点就被龙形吞噬,丝毫无法起到中和的作用。
王庸在吸收炉子中的造化洪炉拳意,却也不小心引动了拳意反弹!
残缺不全的造化洪炉拳意,正变成一个巨大的烈火洪炉,要将王庸焚烧致死!
置身于池水中的王庸如一块通红的木炭,炙烤的池水滋滋作响,冒出大片白烟。
眼看王庸就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王庸这次玩大了!
危急时刻,却听呆立不动的王庸蓦然吟出一首诗。
“我有一柄剑,祭炼百春秋。常饮日月精,未饮一人头!”
诗句吟诵完毕,王庸身上澎湃的热能潮汐陡然化作一股力量,涌向王庸右手。
与此同时王庸右手往腰间一探,一道匹练般的紫色光华漫天而起,横亘空中,轰隆隆劈向远方!
咔嚓!
如九天神雷炸裂在空中,粗大的紫色电蟒蜿蜒迤逦,携带着浩然万钧之势撞向前方。
朦胧夜色被照映的如若白昼,水池里好不容易盛开的莲花顷刻间被灼烧的枯萎衰败,水面之上冒出一道笔直的白气直通池塘尽头。那是溅起的水滴被瞬间蒸发形成的效果。
而这些都只是前奏,剑光真正的威力还没有显现。
王庸劈出的剑光几乎全都指向了横亘在前方的那座将近三米高的假山。
这不是简单用石头累积起来的假山,而是栗经纬从太湖特意买来的一块超大白太湖石。
整块石头高近三米,长约六米,浑然一体,极为坚硬。当初摆放这块石头的时候可是动用了一辆小型吊车才弄好。
眼下,如此沉重的一块巨石,却被迫近的剑光冲击的摇摇欲坠,竟然有往后倾倒之势。
只是假山还没来得及倒地,就见紫色剑光骤然划过。
如热刀子划过黄油,轻而易举就将假山从中间劈开。剑光穿过之后,带起的巨大冲击波才姗姗而至。
只听轰隆一声,两块被劈开的假山石如风中玩具,吹出去足足两米多,将后院花圃砸了一个稀巴烂。
与此同时,余势不衰的剑光更是贯入假山后方的土地,将地面生生犁出一道将近半米深的壕沟。
“什么情况?”
“打雷了?”
“不好!哪里发生爆炸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刻,栗家别墅沉睡的几人全都被惊醒。
一个个打开窗户往后院看过来。
栗巾帼,钱小峥,赵雅妮,最后探出头的是栗经纬。
这几人起初或者以为天象或者以为事故爆炸,都没往自家身上想。
直到他们借助昏暗的月光看见了后院那触目惊心的画面,才一个个惊恐万状,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