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醒梦中人。校长打个激灵,顿时就想通了其中利害。
是啊,荼章再厉害也不过是公丨安丨系统的,哪里更跟他的直属部门相比?何况此次三一中学来华,还是国家级的部门批准的,比省厅还高一级。哪边更加重要,一目了然。
“真是当局者迷,刚才多亏你了,王老师。走,咱们赶紧进去,不然潘森先生要等着急了。”校长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道。
对王庸却是愈加看重起来,觉得王庸简直就是一中的大救星。只是今天一天就已经救了一中救了校长两次了。
推开门,里面潘森一行人正满脸疑惑的看着门口。
显然刚才外面的争吵声他们也听见了。
“怎么了?”潘森问。
“没事,酒楼方面把预定信息弄混了,现在已经搞清楚了。潘森先生先喝茶,菜马上就上来。”校长笑呵呵说着,然后提起茶壶给潘森倒茶。
潘森虽然仍有疑惑,却也没多问。而是示意王庸坐在他身边,跟王庸讨论起华夏文化的相关内容来。
而此时楼下,酒楼经理招呼着几个服务员,手忙脚乱的隔离出一个包间,将荼章等人安置了进去。
其实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是并不显得多么寒碜。
玉泉楼的装修都是一体的,大厅里的装修跟雅间里差不多。所谓雅间,其实也就是隔起来的一个房间而已。
荼章看过后,心中不快情绪倒是消除了大半。如果今天遇见的人不是王庸,而是另外的人,恐怕他心中情绪早就全没了。
他更在意的是在王庸面前让步了。
可他又能怎样?强行逼迫王庸让出来?
恐怕前脚这么做了,后脚这事就得闹大。那些美国人回国后绝对把这件事添油加醋渲染一番,把华夏描绘成官权当道的黑暗国度。那荼章这件事上的罪过就大了。
所以他只能退让。
但是退让了不代表荼章心甘情愿,他对于王庸还是心存怨恨的。尤其两人现在是新仇旧怨具备了的情况下。
不过以荼章的身份,还不至于给王庸穿小鞋找事,他也不是那种人。
只能说王庸日后若是作奸犯科落在他手里,有得苦头吃。
荼章不准备做什么,可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不做。
跟随荼章来的一个男秘,就很快看出了荼章的心思。
他觉得是时候表现下自己了,为局长分忧解难。
下属,本来不就是干这种事的吗?
于是荼章男秘找借口走出包间,来到了后厨。
后厨里一片繁忙景象,酒楼经理得知今天两方都有贵宾,不敢怠慢。把玉泉楼现任主厨,也就是那位八大楼老爷子的大徒弟给喊了来,让大徒弟亲自动手做菜。
荼章秘书假模假样看一眼厨房,冲经理道:“听说真正的鲁菜食材都是精挑细选,提前几天准备的,这些食材够做两桌的吗?”
经理媚笑着点头:“够,够!就算不够,我们也得想办法让它够!”
荼章秘书呵呵一声,忽然面色一变,道:“我怎么觉得不够?这点食材也就够我们一桌的,另一桌肯定吃不到。你觉得呢?”
酒楼经理也是八面玲珑的人,荼章秘书一点拨,他顿时就明白过来。
点头如捣蒜,回答:“对对对!不够吃!绝对不够吃!”
荼章秘书满意的一笑,拍了拍酒楼经理肩膀,然后慢悠悠走了。
剩下酒楼经理一个人站在厨房,眼中闪过一抹忿忿之色:“妈的,黑锅全都是劳资背!不过也没办法,得罪一个中学校长跟得罪一个省厅局长,傻子都会选。”
自言自语完,酒楼经理踱步到主厨面前,说:“姜师傅,今天客人身份比较尊贵,用料就精细一点。这两份材料合作一份,挑选最精华部分做菜。剩下的就当做下脚料处理了就行。”
姜师傅便是酒楼老板的大徒弟。
姜师傅在酒楼工作多年,什么门道没见过?他一听经理这番话,就知道里面有事。
因为玉泉楼的做菜材料本身已经是精挑细选过的了,何来再次挑选一说?明显有人不想让另外一桌人吃上饭。
不过姜师傅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神仙打架,小鬼只需要躲得远远的就行,哪里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再说,多出来的材料拿着做给员工吃也不错,这一样样可都是真正的好东西。
见姜师傅很上道,经理一笑,快步走了出去。
而此时二楼雅间,王庸一行人还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
王庸正跟潘森饶有兴致的聊着。
不交流不知道,一番认真交流之后王庸才发现,潘森对于华夏文化的了解确实非常惊人。
甚至有些生僻知识,潘森都知道,并且能够提出不同寻常的观点。怪不得潘森敢孤身一人来华夏,并且仅仅通过一堂课就可以判断一个学校的教学情况呢。
潘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华夏通”。
而潘森对王庸也是愈加满意,觉得没有看错人。这位王老师虽然年龄不大,可是对于华夏文化有着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式的理解。在华夏方面,王庸不单可以做孩子们的老师,做他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而且王庸提出一个观点,更是让潘森大为赞赏。
国学,乃是强国之学,非是某一流派或者某一意识形态单一学说。
现实中人们一提到国学,往往会联想到儒学。觉得儒学就是国学。
事实上国学的概念远超儒学,包含诸子百家、经史子集各大类。只是因为儒家典籍比较多,又最为人热议,这才形成这种错误概念。
不过有一点人们基本达成一致,那就是认为国学是相对于西学而讲,一切西方的学术都不是国学,需要被排斥。
王庸对此却是持否定观点。提出了国学乃是强国之学,是立足华夏传统学术基础上,吸收了各式学说而成的一个国家之学。
它不偏不倚,允执厥中,实为中庸之学。始终掌握着一个适度的原则,吸纳精华,舍弃糟粕,发展自己。
“妙!妙不可言!”潘森拍着桌子称赞道。
兴之所至,却是忘记了这是在宴席上。一下子震动桌子,将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许多。
“抱歉,抱歉。”潘森慌忙道歉。
只是道歉完随即疑惑道:“为什么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上菜呢?我在美国吃的时候似乎不需要等候这么久啊。”
经潘森这么一提,众人随即都察觉到了不对。
从入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即便速度再慢,也不可能到现在一道菜都上不来。
这不合常理。
校长脸色微微一变,却仍旧笑道:“潘森先生别急,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好饭不怕晚。我这就去看看。”
校长说着要起身,却被王庸按住了。
“还是我去吧,校长。您陪着潘森先生聊聊。”
不容分说,王庸就径自走了出去。
不是王庸非要抢这个差事,而是王庸意识到很可能他们被人耍了。
小时候没少跟爷爷来过这种老酒楼饭馆的王庸,很清楚这种酒楼的上菜速度。传统鲁菜费时费力,是体现在原料的筛选跟炮制上。真正做起菜来实际上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