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仙难断寸玉,中年男人的话倒不全是妄言,有几分道理在里面。
一些个开窗看着很漂亮的原石,以高价买下来,满怀期待的全都打开,结果发现只有开窗的那里是翡翠,其余部分是石头。这种情况铁定会赔的血本无归。
面对中年男人的质疑,王庸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块石头接近高冰,就算窗口以外的部分全都是石头,就凭这一小块的高冰料子,也能值两张船票了。
如果不是身上实在没有钱,王庸绝对不会把这块飘花的翡翠给别人的。
“船老大的意思是,这东西不要喽?”王庸以退为进,手缩回去,就要把翡翠重新揣回口袋。
中年男人顿时急了,一把抓住王庸的手腕,满脸的笑容,道:“要,怎么不要!我就当赌一把了,赌赢了我赚点,赌输了无非搭上两张船票。”
王庸冷笑一声,也不戳破船老大的话。这块石头船老大明明是大赚的。
而且他所谓的船票,根本就不值什么钱。船上那么大空间,多塞一个少塞一个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偷渡客根本就享受不到所谓的游客权利,而是像是猪狗一样被塞在角落。这种待遇,能称之为船票?
随手一扔,王庸将那块翡翠原石扔给了船老大。
船老大喜滋滋的接过去,从身上摸出一个手电筒一照,看见那一抹深邃的色泽之后,愈加喜笑颜开。
显然他也认识到了这块原石的价值,抵十张船票都不止了。
“请,二位!”船老大拿到钱,用语也谦恭起来。
王庸招呼袁霖,往那艘中号货船走去。
正要上船,忽然听见后面咚咚咚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就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飞奔而来。
还没跑到面前,就直接滑跪在地,痛哭流涕的保住船老大的大腿,道:“船老大,求你把我带上吧!我可以给你打工,做任何工作。只要你能把我带去欧洲就行!”
船老大似乎跟这人已经很熟,有些厌恶的将这人一脚踢开,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有钱就上船,没钱什么也别想干!我缺你这么个打工的吗?你打十年工都抵不上一张船票钱!劳资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万一被巡逻海警抓住就是一梭子子丨弹丨,凭什么带上你?”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要求过分,可仍旧不肯放弃,哭诉道:“船老大,我家里老母病重,我必须要想办法去外面赚点钱给母亲看病啊!船老大,你就可怜可怜我,行行好吧。”
船老大不满的看着那人,丝毫没有一丝同情的意思。
这缅境穷人多了,值得同情的人也多了。难道他就要因此免费帮助那些人偷渡出国吗?
笑话!
船老大抬起脚,准备将那人一脚踹飞。
这时,却听王庸说话了:“带上他吧。我给你的翡翠十个人的船票钱都够了,就当我给他买票了。”
船老大闻言看王庸一眼,摸摸胡子,笑了起来:“既然你开口,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小子,听见没?算你走运遇见贵人了,赶紧滚起来上船!”
那人登时磕头如捣蒜,冲王庸不住的感谢。然后站起身往船上走去,只是他看着王庸的身影,眼中有一抹疑惑浓的化不开。
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那人没有多想,能够上船的喜悦还是冲淡了其他想法。
他快走两步,有些谄媚的凑到王庸身前,点头哈腰道:“谢谢你啊,先生,我叫昂山。从今以后只要先生用得着我,一句话,我保管不皱一下眉头!”
昂山拍着胸脯保证。
王庸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必要以别人的恩人自居。
“先生去欧洲做什么?”昂山有些自来熟,没话找话的跟王庸搭茬。
王庸淡淡回应:“找个朋友。”
“哦,跟我一样。我也是想去希腊投奔朋友,听说希腊那边的福利很好,就算只是给餐馆打工,每年也能攒下一大笔钱。这样一来我存下的钱就可以盖房子,娶媳妇了……”
王庸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不还说母亲病重吗?怎么又想拿钱去盖房子?”
昂山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才狡诈的一笑,说:“先生别怪罪,那都是我骗船老大的。想要以此博个同情。不过除了母亲病重,我说的其他倒都是事实,像我们这种勐允人,本身就比别人低人一等。拿不到红证一辈子别想出头,想要生活好一些,就只能赌上一切往海外去试试了。”
没想到,这个昂山竟然是勐允人。勐允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算是华夏血统的一个分支。跟果邦人类似,在缅境都属于外来者,少数民族,不被当地土著所喜欢。
缅境的身份证是分等级的,像是缅族的土著居民,他们的身份证就是大红色,相当于华夏两个身份证那么大小,拥有各种各样的权利,乃是最高一等的证件。
往下,则还有粉红色的,蓝色的,以及难民收留证。
层级越低,拥有的权利就越少。像是勐允人,他们持有的则是白色身份证,基本没有什么权利,相当于奴隶一样。
昂山这句话说得倒是实情,在缅境的少民如果想要混出什么明堂,就得拿命去拼。
偷渡出国也算是一种路子。
而最为悲惨的则属于果邦。他们之前连身份证都没有,不被缅境政府承认。就连去别的城市都需要特殊的批准文件才能去。现在又爆发了战争,如果打输掉,果邦人的处境可以想象,只会更加艰难,奴隶都不如。
所以彭嘉生不能输,果邦不能输。
“哦。”王庸应一声,没再多问。
昂山的故事他不想知道,也没心情知道。昂山之前的那番表演连王庸都骗过了,王庸对他本能的有些不喜欢。
昂山似乎也察觉到王庸的冷淡,他讪讪笑了笑,说:“先生,我先去船老大那里看看有什么活没,如果先生需要我,可以随时来甲板喊我。”
“谢谢。”王庸客气的点点头。
随后昂山就消失在甲板上。
王庸被船员引领着进入了船舱内部,因为付钱多的原因,王庸比其他偷渡者的待遇稍微好一些,勉强混了一个船员宿舍居住。
像是其他的偷渡者只能挤在又潮又湿的货仓里,像是一船的家畜一样,被运往遥远的欧洲。
海上航行这段时间要是生了病,就只能靠着体质硬抗。一旦抗不过去就会被当做死猪扔进海里,有时候黑心的船长为了避免传染,人没死也会当做死人处理,直接扔掉。
“袁霖,这段时间会比较辛苦,你忍耐一下。等一上岸,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王庸见袁霖有些不适应海上环境,不禁抚慰道。
现在的袁霖智力也就相当于小孩子,一些小手段还是很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