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心得领悟说出去。
三体式确实是形意拳里的基础桩法,但是基础两字往往蒙蔽太多人,让人以为只要练会了就行。其实大错特错,基础才更加需要练精通。
就像王庸对于三体式的领悟,之前只是以为这玩意就是一个简单的架子,也没深入研究。
直到他发狂之时无意中用出了弓腰马腿,忽然间就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为什么一些前辈宗师说三体式是通往丹道的钥匙。
丹道是对人体极限境界的形容,就好比一个人得了长生,入了道。
将三体式誉为丹道钥匙,原因无他,就因为三体式这一个桩法,就囊括了炼精炼气炼神三种作用。
王庸曾经见过形意拳大宗师孙禄堂站三体式的照片。年轻时候的孙禄堂重心在后腿,前后重心分布对比大约是三七分。而中年时候孙禄堂曾经在国民面前演示过另一种版本,重心在两腿中间,前后重心五五分。
等到了老年,孙禄堂却是忽然站姿大变,一下子变成了整个重心九分以上转移到后腿,只留不到一分在前身。
而后腿上的重心依旧不同,大半重心都分布在后腿的脚后跟上。
可以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有种发丝悬于一线的感觉,只要风一吹,人就有可能摔倒。
在这种站姿下还得保证身体上中下三部分的重心一条线,难度可想而知。
这也被人称作临界三体式,距离失去重心只差一个发丝般的界线。
王庸以前不懂孙禄堂为什么要这么玩,以为他只是为了凸显自己高人一等的本事。现在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这样才能最大化的锻炼骨骼、肌肉、气血、心意的力量。
当保持这种站姿的时候,重心放后,尾椎骨就不自觉炸起,好像多了一条尾巴。尾椎骨炸起,毛孔就会堵塞,锁住热血精气不流失。等到精气反复在体内冲击多次之后,一下喷出。气血脏腑却是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就跟刚才王庸一样,不止喷出去了热气,还捎带着洗练了气血,把月光的毒性都捎带出去了不少。
有了这等奇功妙法,接下来王庸只要坚持站桩,反复冲刷气血,三天时间内绝对能够戒掉毒瘾!
甚至连三天都用不到!
“果然是红尘炼心,空坐在屋子里是根本领悟不到这等知识的。先祖阳明公概括自己心学只用了十个字,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而最后四个字便是鼓励学子们要多在红尘走动,把知识跟行为合二为一,相互印证。”
王庸一遍遍站着临界三体式,心中一种明悟缓缓升起。
拳术也是学问,学问也能兼济拳术。
王阳明被人称为一代鸿儒,可他在武功上的造诣也不低,十四岁的时候就会骑马射箭,一箭射杀两个敌人。平定宁王叛乱之时,夜深于帐中炼气,一声长啸,便惊倒了十万军马。由此可见其厉害。
拳术,也是格物致知的一种手段,也是知行合一的一种途径。
王庸脸上逐渐呈现出一抹神光,就像是找到了心灵归宿一般,再无之前毒瘾发作的痛楚。
他不断催动着气血,反复淬炼体内脏腑。一开始只站五分钟的桩就要宣泄一次浊气,到了后来则延长到了二十分钟。这证明王庸脏腑、骨髓承受能力越来越强,可以将练功产生的气血都锁住而不被冲伤。
换成喷发暗气,就会变得愈加犀利,威力成倍提升。如同将孩童呲水枪换成了高压水枪,两者喷出来的水力能相提并论吗?
如果王庸以后能够站到一小时以上,那王庸就算练到了暗劲巅峰,迈入化劲了。暗劲一发,犹如刀割。
孙禄堂老年时候站三体式便能站一小时,可以想象他的境界。
而这种临界三体式的另一个好处则是,方便王庸把暗劲练到全身。
暗劲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练遍全身,随便身体哪个部位都能瞬间喷发伤人,或者是运起暗劲抵御对手伤害。
暗劲一开始是把劲力往软里练,要无声无息,再练就是要硬,喷发伤人,形同刀剑。等到练到最精深处,则是回归了暗字,全身上下无处不是劲,一只苍蝇想要落在身上,都站不住。
那才算正式碰到了化劲的门槛。
王庸现在只是练到了暗劲第一重,借着明劲打人的时候送出去一道暗劲,伤人脏腑。真要单靠着暗劲喷发就把人打伤,却是还差得远。
不过有了这回的领悟,王庸气血经过了淬炼之后,暗劲质量会变得更加高,届时从毛孔冲出去的气血也就更加猛烈,自然而然威力也得到提升。
这却都是按部就班的事情,急不得也快不得,不然就容易走火入魔,把身体跟心神都练坏了。
“王兄,你确定不需要帮忙了?”彭寅仍旧有些不放心,问道。
他所谓的“帮忙”自然是指把王庸捆起来。
王庸微微一笑,摇头道:“不需要了。毒瘾最烈的那一拨我已经抗过去了,接下来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三天后,保准让你们彭司令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师。”
“……但愿吧。”彭寅有些无语的说。
他没料到王庸要当彭嘉生老师的心愿这么强烈,只是如果到时候彭嘉生真拜了老师,那他又该喊王庸什么?
也跟着喊“王老师”吗?
总觉得怪怪的。彭寅晃着脑袋,走了。折腾这么久,他只觉又累又乏,赶紧回去休息。
至于王庸,看模样是真没事了。现在只希望如王庸所说,三天后可以初步戒除毒瘾,能够实现自我控制。
至于王庸说的完全戒掉,彭寅是不信的。
戒除毒瘾是一个长期活,偶尔几天不吸不代表着戒掉了,复吸的可能性仍然很高。他还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够在短短三天内就戒掉毒瘾。
而且还是月光这种烈性丨毒丨品。
彭寅走了,特战队的队员们也开始换岗。
王庸依旧一个人站在倒下的大树旁,聚精会神站着三体式。
一次次将浊气喷出,王庸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站得越久王庸就越觉三体式之妙,当他心神贯注之时,甚至都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就是一座行走的大山。谁推也推不动自己,而自己一动,就能把别人碾压过去。
实际上,这却不是王庸错觉。因为许多形意大师都说过三体式站的好,人就等同一座会走的山,推之不动,浑元一体。一发劲,筋骨缠拧鼓荡,惊炸爆发,堪比炮弹炸裂。
站到后半夜,王庸终于觉得有些体力不支。随手摘下树杈上的那几个馒头,三口两口就吃了。毫不在意馒头上已经沾了不少泥土。
吃完馒头,王庸直接王庸树干上一躺,和衣而睡,不一会就发出轻微鼾声,却是累得够呛,一下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