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情况下谁敢上前.
在轰鸣的油门声里.斯太尔卡车就跟一头蛮牛一样.顶着挖掘机就往河道里而去.
挖掘机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跟斯太尔接触的一面车身都变形了.
“住手.快住手.你这是杀人.”刘振风终于无法保持淡定.他大叫着.要王庸住手.
他怎么也沒想到.王庸竟然这么疯狂.敢当众行凶杀人.
刘老四则手忙脚乱摸着手机报警.
这一会功夫.就见刘老二被王庸拱到了河道边缘.
下面就是被沙船挖深了的河水.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沙船正轰隆隆响着.不断将河水里的沙子吸上來筛选.
刘老二看一眼河面.两眼一翻.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砰.
巨大的落水声音响起.挖掘机在斯太尔的撞击下.猛然落入了河里.
坐在斯太尔里的王庸眼中闪烁着丝丝疯狂.在卡车轮胎即将坠入河道的时候.才猛然一脚踩下刹车.
一阵泥沙簌簌落入河水中.斯太尔整个前轮几乎都悬空在河面上了.可整辆车究竟还是停了下來.
河水里.只有一辆挖掘机不断下沉.还有生死不知的刘老二.
夏季正是汶河河水湍流的时节.从东头上游倒流而來的河水经过大坝蓄洪.变得更加汹涌.附近村子里几乎年年有失足坠入水中淹死的孩子.
刘老二虽然比孩子身体强壮一点.但是他毕竟还关在挖掘机驾驶舱里.他却比孩子的处境更悲惨.就像是身体上绑了一块大石头.
咕噜.咕噜.刘老二只觉口鼻耳朵里全都灌满了水.强烈的水腥味让他想吐.却又不敢张开嘴.
伸手要推开挖掘机舱门.可怎么用力都推不动.
在水下驾驶舱内外形成了一个不平衡的压强.河水压强挤压车门.相当于外面有几百个人在用力推.靠人力怎么可能推的开.
正确做法应该是用锐器敲碎车窗.让水漫进來.当内外压强趋于平衡后.车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一肚子草包的刘老二哪里懂得这些.他见推不开车门.整个人就慌了.
就跟被卡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想叫又叫不出.一张脸憋得通红.双手无力的砸着车窗.眼中满满绝望.
他不想死啊.他还沒装够比啊.
岸上的刘振风三兄弟看见刘老二掉进河里.全都是惊怒交加.大吼着就冲河边扑去.
可是到了河边他们却傻眼了.
挖掘机那么大.他们怎么救老二.他们三个连一个会游泳的都不会.贸然下水只能是又多一个陪葬的.
刘振风阴沉着脸看着水面.蓦然冲那群看热闹的工人大喊一句:“还愣着什么.赶紧救人.谁救出老二奖励十万.”
十万块钱的奖励可不是小数目了.几个水性好的工人当即摩拳擦掌.把外衣脱掉准备下水.
只是他们还沒脱完.就听咚一声响.好像是有人抢在他们前面进了水.
几个工人骂一声:“艹.谁这么见钱眼开.”
看向河边.却发现下去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根铁棍.
铁棍的另一头攥在一个男人手里.
赫然是王庸.
王庸抡着铁棍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挖掘机车窗上.四五下过后.车窗轰然碎成残渣.水流瞬间涌进了驾驶舱.
而刘老二则满眼含泪的踹开车门.浮上了水面.
能不满眼含泪吗.这可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啊.
刘老二暗暗发誓.等上岸后一定要好好感谢救自己那个人.让他跪下磕几个响头都愿意.
可是当刘老二狼狈爬上岸.看见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卡车撬棍的王庸后.不由傻眼了.
马勒隔壁.弄半天竟然是他救的自己.感情好人坏人全让他一个人做了啊.
不对.他其实是害怕闹出人命.他还是怕刘家的.
刘老二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当即眼神又凶狠起來.
來不及擦干身上的脏水.刘老二就冲着王庸大骂起來:“小子.你有种.今天你让二爷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要是不找回这个场子來.我TM以后就不在这片混了.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白搭.”
王庸淡淡扫了刘老二一眼.说:“你想多了.我把你捞出來只是想见识个更好玩的玩意而已.”
“更好玩的玩意.”刘老二心里陡然闪过一抹不安的念头.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王庸远点.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王庸的速度.王庸一动.刘老二就被王庸捏在了手里.
然后王庸提着刘老二一步步走向河面上那巨大的挖沙船.
“你……你要干什么.把我放下來.”刘老二吓坏了.他大喊大叫道.
王庸完全不理.依旧朝着沙船而去.
“王大哥.王爷爷.王祖宗……求你放了我吧.我跟你道歉认错还不行吗.”刘老二沒骨气的求饶了.
“你能代表刘家吗.”王庸冷冷问.
“……”刘老二不说话了.他当然代表不了.这里唯一能够代表刘家的只有他大哥刘振风.
“那就不好意思了.”王庸咧嘴一笑.然后手腕一抖.
刘老二就像是一只被扔飞的落汤鸡.噗通一声栽在沙船上.
此时沙船正将河水里的沙子通过一根粗粗的管道吸上來.之后沙船不断震荡筛选.将细腻的好沙筛出來.
刘老二不偏不倚正好就跌落在筛网上.在大马力机器的带动下.筛网來回震动着.刘老二跟着砂砾碎石不断的上下颠簸.就跟在跳蹦床一样.
刘老二则徒劳的想要爬起來.还沒用上劲.就被刚刚吸上來的一管子河沙盖在了下面.
咣当咣当.一阵筛选后.刘老二又从沙子里冒了出來.
看见这一幕.王庸不禁摇头叹息道:“唉.看來连沙船都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把你留在了筛网上面.”
沒有从筛网上渗透过去的都是沒有价值的石头.等攒满了就会倾倒进河水里.刘老二此刻就是一块超大型的顽石.沒有任何价值.
刘老二快哭了.
从小到大.他都沒受过这种欺负.他横惯了.哪里想到有一天会遇见一个比他还横的人.
“大哥.大哥.给我报仇啊.”刘老二鬼哭狼嚎叫着.就跟马上不行了一样.
刘振风则脸色异常难看.他一边让人招呼沙船停下來.一边看着王庸道:“看不出來你倒是个狠主儿.我越來越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了.”
王庸呵呵一笑.道:“你有沒有听过一首古诗.”
刘振风一愣.不明白王庸问这个干什么.闭上嘴巴.干脆不理会.
王庸见刘振风不回答.自顾自的说:“沒关系.你沒听过我背给你听.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來.这首诗就是咱们现状的写照.”
“为什么.”终于.刘振风还是沒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