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感受古册中的杀意到听尹夏曲子,从雨水中打拳到模仿郭云深创造半步崩拳的情景,王庸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将体内拳劲梳理通畅,最终用一记刚猛无俦的崩拳轰开了暗劲的大门,
王庸眼中瞬间亮起一抹亮光,傻瓜般咧嘴一笑,
“这一天,终于來了,”王庸在风雨中放声大吼,
回应他的是老天爷又一道霹雳,
仔细回想着刚才发出暗劲时候的情形,王庸如同重见天日的地底矿工,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來,明劲练法是把全身的劲练到稍节,再去中节便不好提了,于是整个发到稍节,它注重的是外三合,手脚与眼睛的相合,眼睛看到哪,手脚打到哪,出手震动梢节,所以就有声音,而暗劲则是将劲气敛到中节,好似加装了消声器的枪管一样,音道被加长了,所以无声,明劲练法说白了就是力的练法,力量能打出來,就是明劲阶段,也就是初学阶段,练到巅峰也无非是将骨头力量压榨到极限,再往下走,却是沒了路,这时候就需要暗劲练法了,用意而不用力,只是这具体的意,还是有些模糊啊,”
王庸自言自语着,试图总结刚才打出暗劲的经验,
如果能够将那灵光乍现的一刻总结出來,王庸就算是真真正正迈入了暗劲境界,而不是这种只打出过一拳的半吊子暗劲选手,
哗啦啦,雨势又变大了,王庸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淋在身上,身体不断变换着动作,仍旧在苦苦寻找那一抹乍现的灵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
被王庸打断的老葡萄架明显有点蔫,叶子都耷拉下來,
不过不用担心,这种老树都跟成精了一样,只要将伤口对好,不出几天它就能自己生长在一起,
这是植物活了十几年的自愈能力,人同样也有,
王庸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屋里的,就这样抱着床上的旧垫子睡了一觉,
等到醒來,才觉得彻骨的冷,
“阿嚏,”王庸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吓得他全身一抖,一下从床上弹了起來,
这种关头可不敢生病,明天可就是比武时间了,要是生了病,便是壮如老虎也得变成病猫,何况王庸还不是老虎,
站起身将太乙混元桩打了一遍,感觉到体内一股热气蒸腾起來,王庸这才收工,
太乙混元桩的好处就在这里,能够最快速度调动人体元气,增强人体抵抗力,
这也是道家目前着力往俗世推广的一门健身桩法,当然,技击的部分都被道家隐藏了起來,
像是王庸之前教给钟心的那些,只是些皮毛,再高深了王庸自己也不会,
看外面天已经放亮,王庸准备回天泰,早上有一辆六点半的车,再晚就得要下午了,
转身走进祠堂,王庸恭恭敬敬又磕了十个头,
“爷爷,今天來不及去你坟上看看了,等过段日子清闲了,一定回來给您老人家上坟,您要是缺什么东西,就托梦给我说,我一定办到,对了,秦诤师兄按照您吩咐把《学藏》写出來了,等下次我带一本來烧给您,您给他斧正一下,”
王庸喃喃道,
说完,起身就走,眼角瞥到祭台上的那本小册子,心里一动想要带走,
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惊惧的感觉,仿佛拿了那东西就会遭难一样,让王庸放弃了这种念头,
恋恋不舍的走出老宅,王庸坐上了返回天泰市的长途客车,
在车上,王庸将昨晚想好的歌词编辑好,发给了尹夏,
本以为这么早尹夏肯定还沒睡醒,谁知道才发过去沒五分钟,尹夏的短信就回复了过來,
“惊喜,王老师你实在太让我惊喜了,歌词很喜欢,我马上做个小样出來,你将是第一个试听者,”
天道酬勤,这句话果然沒错,尹夏能够红不是偶然,这年头能够早上六点钟起床工作学习的孩子有几个,
就跟某位知名球星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候一样,
记者问他为什么能够成功,球星则反问记者知道洛杉矶凌晨四点钟是什么样子吗,
记者摇头,
明星说:“我知道,每一天的样子我都知道,”
这就是勤奋,一个天分给不了你的东西,
又是数个小时的颠簸,好在这次的客车是直达车,九点钟左右王庸就到了天泰市,
本來王庸想要去学校看一眼的,但是转念一想,去了难免有牵挂,还是不去为好,
至于住处,王庸也不想回了,
明天就是跟姚星元的比武,擂台就安排在姚星元的天意武馆,
那可是海拔一千多米的山上,姚星元在那里开设武馆自然已经习惯了高原地势,
可王庸还沒熟悉,以前在西北军的时候王庸也在高原执勤过一段时间,只是距今已经比较远了,好不容易锻炼出來的身体怕是早就不适应高原反应了,
为了保险起见,王庸决定即刻上山,先在天意武馆周围找一间宾馆住下來,适应下场地再说,
说去就去,王庸直接坐上公交去了玉皇顶,
让王庸郁闷的是,从正面上山还得搭上一张门票,一百八,心疼的王庸不轻,
早知道就报天意武馆的名头了,那些在山上开馆的人都是免费出入的,
大早上登山的人不多,反倒是下山的人不少,都是昨晚逗留在玉皇顶准备看日出的游客,可惜的是昨晚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雨,让多数人都躲进了宾馆里,沒能看到雨后那更加明艳动人的日出,
有时候成败只在于多坚持那一下,
信步往山上走着,王庸时不时扭头欣赏着沿途风景,
作为天泰人,王庸还真沒以游客的身份攀登过这座山,
这座历來帝王不惜劳民伤财不远万里都要來封禅的名山,被赋予了太多景色以外的东西,
王庸这一路走來,单单是书法石刻就看到了不下二十处,
玉皇顶的石刻几乎涵括了整个华夏的书法史,展示了华夏书法艺术形变神异、一脉相承的发展脉络,书法艺术在玉皇顶主要以石刻形式保存下來,其中大部为自然石刻,少量为碑碣,
“咦,那是秦石刻,”王庸一抬头,看见前方一方石碑耸立,
却是玉皇顶最早的一块石刻,秦朝时期留下的,
据记载,这块秦石刻立于始皇二十八年,刻石原分为两部分:前半部系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东巡时所刻,共144字;后半部为秦二世胡亥即位第一年刻制,共78字,
刻石四面广狭不等,两侧均为那位著名的法家人士李斯所刻,
只是因为岁月原因,石刻上的字早就湮灭剥蚀,于今剩下的只有秦二世诏书10个残字,即“斯臣去疾昧死臣请矣臣”,
谁能想到那个朝堂之上指鹿为马的李斯,写出的竟是这等忠心耿耿的碑文,
再往上,却是一方人尽皆知的石刻,
二虫,
这是清末历城名士刘廷桂留下的一方字谜石刻,一直以來都无人能解其意思,直到建国后郭沫若先生才道出了其中真意,
二虫乃是風月两字的字芯,只写二虫两字表示风月无边之意,
文人心思巧妙可见一斑,华夏文字之博大精深也可管中窥豹一番,
王庸只觉有趣,信手便摸出手机拍了下來,配上一行文字发在了高一四班的一个聊天群里,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王庸一是想要看看这些家伙有沒有好好听讲,二也是想用这种形式给他们做个知识介绍,
叮咚,消息沒发出去一秒呢,就见有人回了,
“王老师,这个我知道,是风月无边,”回复的家伙洋洋得意,
“嗯,不错,回答正确,扣一分,”王庸笑着在群里打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