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老实点!下一站下车。”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王庸腰眼,透过单薄的夏季衣服,王庸能够清晰感觉到那东西的形状以及硬度。
是枪。真正的枪。
不是拿来恶作剧的替代道具。
王庸心一沉,用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家伙,看不清面孔。
而在那家伙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见王庸看他,立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
只是笑容里的暴戾气息让王庸不寒而栗。
这两人应该是一伙的。
“你们是谁?”王庸问道。
“想想你得罪了谁,就知道我们是谁了。”斯文男人仍旧笑着,说。
“孙藏龙!”王庸说出三个字。
堕落天使不会用这种手段,他们目标太大,一露头就有可能被警方发现。在天泰市敢光天化日持枪挟持的,也就孙藏龙那只吃人的老虎了。他却是终于露出了獠牙。
“很聪明,只可惜聪明人死的都早。”斯文青年说着,忽然一膝撞顶在王庸腰眼。“下车!”
却是公交车到站了。
王庸一个趔趄,王庸车下跌去。
“这位同志小心点,我扶你!”斯文青年装作热心模样,一把抓住了王庸胳膊。
同样的,一把枪顶在王庸肋部。
“我知道你功夫不赖,别想耍什么花样。只要你身体有超过30度扭转,我就会开枪。对孙爷来说,杀个人还不如踩死一只蚂蚁来的轰动。你最好不要以身试法。”斯文男人阴**。
他嘴里的法,当然不会是国家法律。而是孙藏龙在天泰市经营了十多年的家法。
听了斯文男人的话,王庸暂时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两把枪,一左一右,这两人又警觉的很。连王庸细小动作都不允许,别说是反抗了。
就这样,两个人挟持着王庸往一个信号灯旁边走去。
片刻后,一辆白色普拉多停下来,两人挟持着王庸上了普拉多,往市郊疾驰而去。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一幕,就像是三个好友相携上车一般,没有一丝异样。
上车后,王庸就被蒙上了一个头套,双手也被锁住。
即便这样,那两把枪也没有离开王庸身体半寸。
这些人谨慎的简直过分。
三十多分钟的路程,车子最终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停下来。
王庸看不见东西,却用听觉仔细分辨着周遭环境。
基本听不到汽笛声音,很显然这条路比较偏僻,行人车辆都很少。
有鸟儿叫,应该是一个环境相对不错的地方。
风吹来的气息带着浓郁的竹叶清香,四周应该有一片竹林,而且面积还不小。不然不会形成如此浓郁的味道。
路面平整,偶尔能猜到湿滑的青苔。应该是青石板铺成的地面。
综合起来,王庸心中就构建出来一个所处环境的清晰模型。
市郊别墅。风景优美,有竹海鸟语,有微风水汽。
符合这些条件的,似乎只有一个地方。
那就是天泰市环山公路旁边的山湖别墅群。这是天泰市最新开发的一个高端住宅区,每栋别墅的价格都在千万以上,专为天泰市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量身打造。
孙藏龙作为天泰市地下势力的教父级人物,自然有资格拥有这么一套别墅。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别墅群两栋别墅之间的间距很远,两家之间根本无法互相窥探隐私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王庸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弄明白了所处环境,王庸不禁冷笑一声。
名字里带个龙,就真以为是自己能够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龙了?
手指一动,王庸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卸掉后盖,王庸手指在后盖背面敲击出一串哒哒声音。
“快走!你以为慢走几步就能晚死一会吗?”棒球帽男人踹了王庸一脚,道。
王庸踉跄几步,差点跪倒在青石板上。
而身后则传来两人的哈哈大笑声,好似看见了一只演马戏的猴子。
穿过一段鹅卵石铺成的走廊,推开一扇门,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孙爷,人带来了。”斯文那人低声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动。
刷一下,王庸头上的头套被摘掉,房间里明亮的阳光刺激的王庸眼神有阵恍惚。
待到适应了光线,王庸才弄明白那咕噜咕噜的声响从何而来。
只见房间中央,一个穿着浅黄练功衫的中年男人正推动一个巨大的木质圆球。
男人打的是太极拳,约莫半人高的木制圆球随着他的拳势不断滚动,发出巨大声响。
阳光洒在圆球上,迸现出一个个漂亮的鬼眼花纹。无数只鬼眼有规律的排列开来,花纹绚烂夺目。
“海南黄花梨!”王庸忍不住惊呼一声。
海黄价值可谓是寸两寸斤,一个小小的手串都能卖到上万块钱高价,何况是这么大一个圆球。王庸粗略估计这个圆球价值至少在五百万以上。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王庸心疼的想着。五百多万的东西被拿来装比,真是让人恨不得打那个混蛋一顿。
装比用什么不好,非得用这么贵的东西?
而男人的拳法则被王庸忽略了。尤其是举手投足间,就能推动重达数百斤的圆球。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力,远非一般人能比。
男人似乎仍旧没有搭理王庸的准备,他一套太极打完,又开始从头打起,推动着圆球在大厅里滚来滚去。
咕噜声回荡不觉,好似天际雷鸣。
整个现场气机都被他牵引,随着圆球的滚动不断移转。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只有一个人例外。
王庸没有一丝紧张,笑呵呵看着中年男人打拳。
看到兴起处,还高声唱起来:“一个大西瓜呀,一刀切开花。一半拿给你呀,一半拿给他。可是你不要,他也没有拿。全都还给我呀,吃完就回家。”
一个大西瓜,正是太极的起手式。一刀切开花,便是太极的第二式。
一门高深的拳法,硬生生被王庸说的庸俗不堪。而这个庄严肃穆的场景,也瞬间被王庸破坏。
房间里站立的一干人等本来还对男人抱着崇敬之情,听到王庸唱的歌后,全都忍俊不禁,眼中露出丝丝笑意。
可是碍于男人威势,没一个人敢笑出声,只能强忍着,煞是辛苦。
拳打到这地步,中年男人也打不下去了。收势推掌,一股柔劲拍在圆球上。
几百斤重的圆球竟然直接从地上弹起,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稳稳落在大厅中央的一个凹坑里。
能将简单的太极云手练到如斯境界,堪称恐怖。
这一掌要是推到人身上,当时就会骨骼尽碎,身死道消。
直到看到男人这一掌,王庸才眼睛一缩,射出一道精光。
“王庸,久仰。”男人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白毛巾,慢悠悠擦着手,道。
他个子不高,眼神不厉,样貌也不凶狠。但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质,从骨子里对他恐惧。
这人,便是跺跺脚能让天泰市抖三抖的孙藏龙了。
“原来听说一个人名字不到一天就可以说久仰了啊,受教了,孙老师。”王庸客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