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邪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咱们华夏,有门古老的技艺,叫榫卯之技,连接木头可是不用钉子的!。这种技术是华夏建筑之魂,不说是古代建筑的核心也差不多了。”
“不用钉子?”苏烟眼珠滴溜溜转,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据说燕京的故宫就没用一根钉子。嗯,好像还有个什么塔,也是没用过一根钉子。”
“俗话说沧州狮子应州塔,正定菩萨赵州桥,这都是华夏的瑰宝,你说得一定是应州塔。那应州塔高近七十米,木料约两千六七百吨,其核心技艺就是榫卯。古人建造那么大的建筑都能不用钉子,我用这技术做个雪爬犁,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么说,你还真会做木工活?”
方无邪打趣道:“难道我会告诉你,其实我师从鲁班,原本就是个木匠吗?”
“切!”苏烟白了他一眼,蹲下来拿起两块木方,比划半天也想不出来不用钉子该如何连接,恼得把木方一扔,哼道:“小木匠儿,给本姑娘演示一下,到底怎么个不用钉子。”
“好嘞,您就擎好吧!”
方无邪坐在木桩子上,开始动刀制作,边制作还边讲,这里用楔钉榫、那里用粽角榫的,最终把各种小方块弄成各种奇形怪状。
虽然不再是原始的木方了,可大大小小的零件多达百个,根本看不出来雪爬犁的影子。
“咱东北一般是屈木为辕,再钉上横杆,就算是制成了简易的爬犁。可现在不方便,没钉子,让松木翘曲既不美观也不容易。因此,我就用榫卯之技加连接木头,用斗拱结构拼做辕子,你稍等片刻,一会就成。”
方无邪收起杀猪刀,拿起一个个零件,像是拼积木一般将其相连,很快就将所有的零件都拼了起来,一个苏烟从未见过的雪爬犁就算是半成了。
“这、这是刚刚那些零件做成的吗?”苏烟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东西用两根木方为基座,前后端木块层层相叠,高高昂起,犹如蛟龙昂首,又似画栋飞檐,非常雄浑大气。基座上有立柱呈三角结构,支撑起上面平整的板面,这就是爬犁的车厢。但这个车厢不是普通的平板,而是有座、有靠、有蹬、有斗。与其说是这是爬犁,更像是没有轮子的敞篷跑车。
方无邪笑道:“整个过程你不是都看着呢吗!这东西很简单的,就像是变形金刚。不过还没完工,你再等等。”
方无邪蹲在爬犁前面,手中杀猪刀如飞,高高昂起的车辕木屑纷飞,待停下来后,原本两个秃木头,已经变成栩栩如生的龙头。
方无邪拍着龙头得意笑道:“铺上软被,这就是你在昆仑山的移动座驾!”
“这真是给我的吗?”苏烟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可眼见着一堆破木头在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如此精巧的玩意儿,那种欣喜和震惊,绝非普通礼物能比。
方无邪笑道:“当然是给你的,难不成我坐在上面,你拉着我走?”
“我才不要拉你呢!让小白拉着你。”苏烟脸色变得绯红,转头跑回营地去了。
方无邪又在细节处修整一番,安上行李架、绑上牵引绳,然后将三幅滑雪板也弄好,放在爬犁后面,此时已接近中午了。
回营地把篝火架起,看看时间,这一通折腾也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小白满身冒着白气,嘤嘤叫着回来了,肩膀上扛着一头比它还大的长毛牦牛。它看到营地里新增的雪爬犁有些奇怪,把牦牛嘭的扔到地上,就要上去坐。
“小白,不许上去。”正在坐着发呆的苏烟一声厉喝,吓得小白一哆嗦,迈出的大脚丫子就悬在雪爬犁上面,可怜兮兮的回头看她。
方无邪道:“没事儿,这玩意结实着呢,别说它上去,咱们三个一起上去也压不坏。”
苏烟哼道:“不行,这是我的,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看它脚丫子脏的,不能让它上去。”
方无邪见小白脚丫子上黑糊糊一片,白毛上还沾着血,也难怪苏烟不乐意。他取出杀猪刀挽了个刀花,对小白道:“来,我教你做牛肉干。原本是独家秘方,传男不传女。咱哥俩有缘,我就破例一回传给你。”
小白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雪爬犁,再转头看看方无邪,见他扯着牛腿,杀猪刀如一道流光闪过,一点响声都没有,牛腿就掉了下来,下意识的一缩膀子,竟怔怔的立在当场。
方无邪本就是杀猪宰牛的老手,自学得能量运转之法后,运刀术也随之大成。但他失忆后,杀猪刀一直被苏苏藏着,即便偶尔给沈紫嫣做做饭,也真的没有肢解动物的机会。
人一旦形成某种习惯,时间长不做手就会痒,方无邪也不例外。自从来到雪域高原遇到小白,这个大家伙每日里都要弄回来一只活物,羚羊、棕熊、牦牛等等以前不曾吃过以后也未必吃的着的珍惜动物被他吃了个遍,连带着分解这些动物的骨肉,着实找回了些感觉。
尤其是近些日子,他日夜揣摩以气御刀之术,虽还不能随时随地、毫无损伤的发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但对身体力量的掌控已经远超从前。
此时,他左手抓着牦牛的后腿只是一抖,通过牦牛的肌肉、毛皮、骨骼等传来的震动,一幅完整的骨架图已经出现在脑海里,身体力量随之运转,右手杀猪刀妙到毫厘切入牦牛骨缝,以无厚入有间,毫不费力的就卸下了牦牛后腿。
小白见到这一幕,吓得缩了膀子,怔怔呆立了半天,双眼渐渐发出光芒来,挠着头,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小白,你也想玩儿刀?”
方无邪见它跃跃欲试的样子,将手中刀倒递了过去。可小白却忙摇头,还往后退了两步,那意思就是不拿刀。
虽然小白不想或不敢拿刀,可经此一事,这只白猿的注意力算是彻底转到了方无邪身上。
苏烟对剥皮切肉这种血腥事儿没兴趣,左右闲着无事,拉着方无邪制作的雪爬犁,走出这片小树林,驾驭雪爬犁往雪峰下直冲而去。
制作牛肉干的过程本来十分复杂,一般要经过一夜的腌制和长时间的风干晾制。可此时条件有限,方无邪也就省去了很多工艺。他先是剃去牛肉筋膜,再切成长条,放在石板上敲打,将鲜肉条的纤维打断再拍实。
小白看的有意思,也拿着一块平整的石头,学方无邪拍打,可惜它的力量太大,直接把肉条打成了肉沫,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白猿如此人性化,方无邪感觉很有意思。他拿着石头轻轻拍打,笑道:“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用尽全力,有时候控制力量远比拼尽全力要难得多。你要学会控制身体力量。”
小白似懂非懂,目光中满是疑惑。它拿起石头学方无邪的样子,可惜石头砸在肉条上,肉条没事儿,石头却被它的巨大力量捏成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