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邪稍一思索,已经决定了行动方向,沿着胡斌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胡斌是沿着灵水向东南方向前进的,中途有两次还横插灵水,若不是方无邪的嗅觉超强,怕是很难追踪的上。应该是胡斌为了躲避有可能的追踪才这样做的,不过方无邪能确定,除了他以外,再无人跟在胡斌身后,也不知是因夜间无法追踪,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沿着灵水向东南方追踪了四十余里,霞光峰巨大的影子将此地遮蔽得更加黑暗,方无邪在一处山洞外停下了脚步,冷冷道:“我说过,如果你真的不给我解药,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必将你斩于刀下。即便你屏住呼吸躲在洞里,可我既然能追踪至此,你难道还抱着侥幸心里吗?”
洞内毫无声息,方无邪又道:“你胸口中枪就已经很严重,如今右腿和腹部再次中枪,即便我进入洞内,你就有能力暗算我吗?等我进去揪你出来,就没意思了。”
洞内一声长叹,胡斌从洞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看着远处灵水的一抹银色,苦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追踪来的人会是你!”
“因为我要兑现诺言。”方无邪反手握住刀柄,冷冷道:“我说过,你若不给我解药,我必将你斩于刀下。”
胡斌自知不是方无邪对手,靠在一棵树上叹气道:“你当我不想给你解药吗?我和苏苏没有任何仇怨,若是我真的有解药,是一定不会让她这样死去,可惜呀!”
方无邪沉声道:“你以为忏悔一下,我就会手软吗?是你将苏苏绑走的,是你给她下的毒。即便我和你有些不快,也绝没到不死不休之地,更何况她一个无辜的女子。你既然自取死路,就别妄想还能活下去。”
胡斌摇头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你动手杀了我,给苏苏报仇吧。唉,可叹我只是带人受罪,而你却是个糊涂的人,我为你不值呀。”
“别和我故弄玄虚,什么叫带人受罪?”方无邪明知胡斌如此说是想博取活命的机会,可苏苏“变了一个人”这件事上着实诡异,他本就没打算真个一刀剁了胡斌,正好借机询问。至于套出来的话是真是假,那就全凭判断了。
胡斌道:“试想我和苏苏无冤无仇,只是想用她来牵着你。我杀她何用,难道仅仅是为了激怒你吗?”
方无邪道:“那是你没想过我能如此轻易的就抓住你。”
“你若把我想成这样的蠢人,那我也没办法了,你不如动手吧。”胡斌干脆闭上了眼睛,他在等方无邪主动询问。
可方无邪是什么人,他虽然没了记忆,但自小流浪江湖,形形色色的人见了多了,最善体察人心,又怎会被胡斌这样的把戏拿住。他仓啷一声抽出杀猪刀,一步跃出,刀锋在夜色下泛着刺目的光华,朝着胡斌脖子斩去。
刀锋破空呜咽,卷的落叶狂飞,胡斌再不敢闭目等死,惊呼一声,向后滚出两米。可方无邪一刀不中,紧追上去,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斩向胡斌下巴。
这一刀速度并不算快,但力量极强,刀锋未至,凌厉的气机竟先一步将胡斌衣衫划开。他眼见着刀锋及肉,避无可避,就要死在刀下,在顾不得什么把戏,忙高声大喊:“我还有秘密未说……”
“嗡!”
杀猪刀间不容发的停在胡斌脖子前,刀尖儿顶在脖子上,刀刃却破入下巴一分,鲜血沿着刃口滴答滴答滑落。
胡斌吓得一头冷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方无邪误会自己有动作,随手把自己给斩了。
“说,若是有一句谎言,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方无邪并不收刀,就这样顶在胡斌的脖子上。
胡斌连咽吐沫都不敢:“毒药虽是我下的,但出主意的不是我,药更不是我的。所以我没有解药,否则,我怎会无缘无故杀一个女学生,我真的只是待别人受罪。”
方无邪轻轻一送,刀尖儿刺破胡斌的皮肤,冷冷道:“我不想听废话。”
胡斌竭力向后仰头:“我可以告诉你背后要对付你的人是谁,我也不奢求你能彻底放了我,但你要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
“你想要怎么个活命机会?”
“今晚放我离开,明早之后如果还能找到我,生死各安天命。你若不答应,那就杀了我。或许将来你会知道是谁下的手,也或许你一辈子都无法替苏苏报仇。”
胡斌毫不犹豫说出要求,很明显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而且他说的很光棍,明确告诉方无邪杀了他的后果,把选择权交给了方无邪。
方无邪到是有些犯难了。如果真像胡斌所说有一个幕后黑手存在,能提前得悉是最好的。若是答应胡斌的要求,一晚上的时间,即便胡斌有伤,估计也能逃离云山范围,到时候天高海阔,再想抓人恐怕就难了。可若是不答应,万一无法调查出谁是幕后黑手,岂不是陷入了被动。
胡斌见他目光闪烁,苦笑道:“有这么难以决断吗?若真的不好选择,你也可以骗我说出来。之前我骗了你,你骗我一次,我也没什么怨言。”
方无邪不是没想过要骗胡斌,他自“复活”以来,说假话的次数远远多于说真话的次数,可这两种情况是不同的。
从前他所说的假话、谎话,或善意欺骗、或为求自保,等等行为皆是心中所愿,并没有违背本心。可他在追踪胡斌时并未有放过胡斌的想法,于本心来说就是要杀了胡斌。若为求答案而欺骗,于本心有违,必然心中有亏。
如此而说出的谎言,不是不能为,而是不愿为,这和迂腐无关,只是个人心境的问题。
方无邪沉思良久,收起了杀猪刀,一巴掌拍在胡斌肩头,冷声道:“到天亮不可能,我给你四个小时,之后我会再次追杀你,你能跑算你造化,跑不了也就怪不得谁。”
“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相信你不会食言而肥。”
胡斌并没有马上说出是谁,而是先行处理身上的伤口。方无邪由他折腾,侧身望着天上的繁星,摩挲玉扳指的手微微颤抖。
胡斌见方无邪侧身而立并没有看他,真的有偷袭的冲动。可惜他身中枪伤很严重,连三分成功的把握也没有,而方无邪答应的时间也足够逃走了,完全没有必要冒着个险。
胡斌处理完伤口,沉声道:“是萧炎,是他给我的毒药。”
方无邪皱眉道:“你在逗我?他有什么理由害苏苏?”
“这话我也问过他。他给我看了他断了又接上的手。他说自你来湖州后,他对你处处忍让,即便成不了朋友,也不应该是敌人。可就在他最为落魄逃走的时候,你却带人拦截他,这里理由够充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