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小苏摇头,苦笑道:“你看,我没办公室,就……”
“方主任,咱们盛德斋四楼有会客室的。”方无邪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静打断,只能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静在前面带路,他则和张潇潇并排而行。
重新落座后,方无邪让苏静出去,这才道:“冒然邀请张队长过来一叙,只因我真的没有力气出去了。说实话,如今我是强撑着才能坐在这里和张队长说话。”
“你此时的脸色能看得出来,也听人说过你身体有恙。”张潇潇并没有端茶,冷冷道:“说说,你见我何事?”
方无邪忍不住苦笑,没见到张潇潇前,虽然很疲累,但脸色还不错,这才没让南盗门的人起疑。可看到张潇潇后,他的脑袋就开始疼起来,似乎在回忆各种片段,仔细去想却了无头绪。
此时他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脸色一定是惨白吓人的。原本想借此机会试探张潇潇,可头疼的厉害,只能就此作罢,“也没什么,我不知张队长为何会来帮盛德斋解围,只是想亲自道谢。”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张潇潇点了点头,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告辞。”
“身体有恙,就不送张队长了。”方无邪起身拱手,见张潇潇出了会客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也不想起来。
可不起来不行,因为史惠晴弄完视频录像的事情后又跑回来了。她见方无邪脸色煞白,想到昨天这厮打架后也曾晕倒,老医生邓大爷还说他怎么怎么药石无救,难不成这个新招来的得意臂助竟命不长久了!
史惠晴有些急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都证明方苏真的很好用。自己一个女孩子,如果想在群狼环视下站稳脚,必须有这样一个能镇住场子的男人跟在身边,若是他出了事儿,自己还能控制局势吗?
“你这样不行,必须跟我去医院。”史惠晴下了决心,既然要用一个人,首先就要对这个人好。
方无邪叹了口气,自他“复活”以来,稍有剧烈运动就会出现身体脱力的情况。可那时虽然身体脱力,精神头还都不错,这一次就严重得多了,不只是身体虚弱无力,就连头脑都是晕沉沉的,稍微不注意就会迷糊的睡过去,和晕倒也差不了多少了。
造成这样的结果是方无邪始料未及的,仔细回忆整个细节,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早晨在史惠晴的办公室里,方无邪突然大展神威,仅凭几句话就把嚣张跋扈的胡月明吓得尿了裤子,绝非他法相庄严、或是胡月明胆小如鼠,而是因为他突然间“看到了”胡月明由眉心识海发出的某种“频率”,用自己的声音、气势去影响胡月明的频率,进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发此神威后,方无邪就觉得整个人都没了精神,但当时并未多想。
后来他单挑南盗门二十多人,精神高度集中下,竟然又一次“看到了”众泼皮发出的“频率”。当时他叫骂、大喝、自语等等都是为了影响所见到的频率,一路打去犹有神助,对手神颓力竭,根本就没有一合之众。
到了最后面对墨镜男于果的时候,他觉得这样的战斗实在太有意思了,眼见着自己力竭的喘气声影响着于果眉心散出的“频率”,根本不用他出手,紧靠声音就让于果束手。
这之后方无邪一直都试图用声音去影响于果的心神,不停的试验下,多少有了些心得,也最终解决了此事。可代价就是精神头越来越不足,到如今终于静下来,有一种快要死去的感觉。
此时史惠晴提出去医院,方无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方无邪此时别说打架了,走路都有些困难,但还是强撑着走到电梯。好在史惠晴的车停在地下二层,坐电梯直接就到了,否则方无邪绝对没有能力自己走出盛德斋。
史惠晴看着瘫软在后座的男人,心里越发焦急,踩油疾行,刚上了正路却听方无邪强挤出声音:“联系邓九针,他或许能帮我。”
邓九针的诊所就在盛德斋后面,史惠晴与邓九针很熟,到了诊所就把邓九针接了出来,此时方无邪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而且呼吸急促,像是随时要死过去一般。
邓九针摸了摸脉搏,仓猝给方无邪扎了两针,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才松了一口气,让史惠晴速到医大附属二院。
邓九针提前联系了老友,史惠晴驱车停到了急救车位,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把方无邪抬了上去,刚要扣氧气罩的时候方无邪猛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邓九针的手。
“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大碍了,您老伏我一把!”
方无邪稍微借了力,就从急救床上翻了下来,此时史惠晴停好车跑了进来,正好扶住方无邪的左臂。
“老大夫,施针对我真的管用吗?”
邓九针尴尬道:“绝对会有作用,只不过我的针法还不到家,正好来了二院,让我师兄看看。”
方无邪点头同意,跟着邓九针上了二十六楼。在名誉院长办公室外停了下来。
“您老的师兄是院长?”方无邪见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宁一针”三个字,虽然多少有些不敢相信,但这名字到是和邓九针很相似。
“名誉院长!”邓九针特别强调了“名誉”二字,没好气道:“咋,看我开个小诊所就瞧不起我了。”
“哪能呀,不过我觉得您在逗我。”方无邪苦笑道:“办公室里没人呀,你敲什么敲。”
邓九针趴门口听听,果然里面没有一丝动静,觉得这下丢大脸了,掏出手机拨过去,怒道:“老家伙,不是说好了吗?你跑哪去了?”
“师弟,你别生气,一个小女娃娃竟然质疑我施针,我正在与她理论。哼,真是笑话,要不是看在唐老三的面子上,我会来给他施针!”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紧回来。”
“我不能回去,师弟,你快来四楼十号床,过来给我们评评理。”
对方不待邓九针再发飙,直接挂断了电话。方无邪在旁边听的真切,有气无力道:“您老别生气,反正我没大碍了,就过去看看,直当看热闹了。”
让方无邪想不到的是,到了四楼十号床,竟然再次见到了苗小刀和公孙静柔。
在方无邪的记忆里,第一次见到公孙静柔是在射术馆“追悼会”上,这个女孩子推着轮椅上的苗小刀,娴静的好似冰山上的雪莲。
可这一次见面,这朵雪莲已经变换成了一只倔强的小老虎,挡在一个老男人面前,态度坚决的阻止那人施针。
“你这个小丫头,我告诉你,要不是唐敬亭那老小子求我,我会来给他施针。我警告你呀,要是不用我施针,他最少还得住一个月。”那老男人警告完后甩手转头,傲然独立于窗口,见到邓九针等人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一副有道高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