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小老弟是答应入主青衣楼了吗?”
方无邪笑道:“进哥不会直接就把青衣楼交给我吧?”
史进道:“夺回盛德斋,青衣楼就属于你的。”
方无邪:“那不还是让我直接对抗萧炎和南盗门?”
史进道:“黄守会配合你,只不过在夺回盛德斋之前,你不会和青衣楼的其他人有直接交往。”
方无邪没有犹豫,伸手道:“反正我虱子多了不怕咬,就算被进哥所用,我也认了。”
史进握住他的手,二人弄得跟井冈山会师似的,“我没有必要利用你,只是在给盛德斋、给青衣楼找一个更靠谱的归宿。”
“进哥吃的是什么药?”方无邪和关黎多少学过些药理,此时握住史进的手,虽然能感觉到史进依旧有过人的力量,却也能隐约发现史进脉象虚弱、滞涩,绝对是病入膏肓的症状。
“吃什么都不好用了,如今只是强行撑着,若不是遇到你,我就会找机会把青衣楼交给黄守,任凭他去折腾了。如今既然交给了你,我相信你一定能信守我们的承诺的。”
史进拍了拍他的手,长叹一声站了起来,朝蹲在牢房门口的瘦猴挥挥手,瘦猴咚咚的开始敲击铁门,高声喊道:“报告政府。”
很快就有狱警来到门口,瘦猴指着史进道:“报告政府,他欺负新犯人。”
那狱警二话没说,打开铁门带走了史进。
方无邪有些愣了,不知道史进搞什么鬼。瘦猴双眼通红,蹲到方无邪身边,低声道:“进哥让我帮你,我明天出狱,给进哥上完香后就能去找你。”
“上香?上什么香?”方无邪有些懵了。
瘦猴哽咽道:“进哥的身体早就不行了,上次你走后,他说再坚持几天,如果能说服你,他就不再硬挺着了,太遭罪。”
方无邪皱眉道:“那他,刚刚这是……”
瘦猴道:“进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关在牢房里,不过是在这里避一下风头而已。此时不用再躲着了,我想,他一定在走之前,回盛德斋去看一看。”
方无邪哪里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猛地起身,也去砰砰的敲击铁门,这次来的狱警是黄守。
“报告政府,我有事情交代,要面见巡特警支队队长张潇潇。”
黄守低声道:“你安心住上一晚,明日自然会放你出去。”
“为什么?”
“自然是有人交代的,不想让你和他产生瓜葛。”黄守一橡胶辊砸在铁门上,这才高声道:“都不许再吵了,再吵就关小号去。”
犯人最怕的就是关小号,关小号时双手双脚被铐,空间极度狭小逼仄,站,站不起来,坐又坐不下去,一团漆黑不见天日,痛苦、恐惧和绝望等种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人窒息。
黄守一句关小号,不仅让暴力仓消停了,连带其他囚室都变得鸦雀无声,他才满意的走了,临走时当然还不忘给方无邪使了个眼色。
方无邪明白史进的意思,如果史进所说的为真,那么他俩已经达成了协议,史进就没有了硬挺着活下去的意义。
盛德斋是史家的产业,史进埋下了夺回盛德斋的种子,身体却无法让他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只能在告别这个世界前,再去看一眼。
这个过程方无邪不能出现,他的身份不说绝密,也应该是秘密的,这才有利于他将来的行动。
方无邪此时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和史进只是稍有接触,没有倾盖如故的雅致,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却因一把杀猪刀联系起来,因一个神秘的高人走到了一路。
只不过史进在前,已经渐行渐远,而他只是看到了路,却还未踏上征程。
父母留下的杀猪刀,和那个“无面人”手中拿一把,到底有什么联系?而自己,又会和“无面人”发生什么瓜葛呢?
关于手中的杀猪刀,方无邪没有一丁点线索,他想到了苏霏,那个如谪仙一样的女子或许知道一些事情,可此时苏霏在哪?
陈文呢?苏烟呢?他们都在做什么?
关黎的突然离去,又是去了哪里?
方无邪觉得自己脑袋已经不够用了,情报太少,千头万绪根本无法理清,他看了看旁边偷偷抹泪的瘦猴,低声道:“怎么称呼?”
“边立新。”
“盛德斋打更那个老边是?”
“那是我爸,我们老边家和老史家是三百年的交情。我虽然叫他进哥,却是从小被他当儿子养的。”边立新边说边哭,很让人感慨。
“怪不得老边头会知道那么多史进戴绿帽的秘闻,原来两家还有这层关系。”方无邪偷偷打量着边立新,这个瘦猴骂人时够贱,下手时够狠,办事儿时够机灵,真情流露时也很够义气,如果真的能收为己用,到是个不错的助力。
他拍了拍边立新的肩膀道:“别哭了,进哥一切早有安排,能完成他的计划,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计划?什么计划?”边立新抹干眼泪,非常疑惑。
“就是咱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呀?”
边立新道:“进哥让我跟着你,其他没说呀!难道不是夺回盛德斋吗?”
方无邪有些头大,他和史进只是达成了总体目标,但具体如何做,有什么条件都还没说。他还以为史进留下这个堪比儿子的边立新,就是活的协议书,没想到瘦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具体计划和要求,应该是放在黄守那里了。
方无邪想了想:“盛德斋当然要夺回,你认识侯成宝等人吗?”
“认得,那混蛋小时候还跟我一起玩过,他幼年丧父,有个弟弟,母亲是城北发电厂的职工,拉扯他哥俩长大。八年前城北发电厂迁移,他妈买断工龄下岗了,然后就各种病不断,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那时候我还接济过他们。
那混蛋活不下去了,凭着一股子狠劲儿,把下岗职工的子弟都收拢到一起,到也有百多号小弟,呼啸成群的赚了些小钱。七年前,他要送他弟去部队,因为没有路子,还是进哥帮忙才被选入。本以为有了走正途的弟弟,将来会好过些,没想到他弟弟不争气,当了七年兵,今年竟被部队开除回来了。”
瘦猴一拳砸在水泥铺上,恶狠狠道:“妈的,就这一个白眼狼,进哥刚出事儿,他就带着人去祸害盛德斋。别看我瘦,可我跟进哥练过,明刀明枪咱干不过他,可若玩阴的,十个侯成宝也不是我的个。等我出去,非得弄死他不可。”
边立新气的嘴有点打漂,“弄”字发音成了“嫩”,听起来到是平添几分狠劲儿。方无邪搂着他肩膀道:“侯成宝不足为虑,我已经搞定他了。”
边立新一惊:“搞定了,你不会嫩死他了吧!”
“也没什么,昨天晚上给他和手下马仔上了节课,事后还去你家洗了个澡。对了,如今盛德斋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