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郭舒云并不知道老爷子要见她的目的何在,可她已经没有脸面在面对这个老人,无论出于那一点,她都不再是一个好儿媳,现在除了无尽的愧疚自责,做不了任何事情。
“来了。”
这声来了老爷子说的很淡很轻,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对郭舒云失望过,而她依旧是那个让他骄傲的好儿媳,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爸...我...”
听着老爷子依旧如常的声音,郭舒云顿时低下头失声哭了出来,不仅更加的羞愤难当,更是满满的无地自容,是她让这个英勇一生的老人抹上了污点,是她拆散他们的家。
“两位,能让我爷爷和母亲单独谈谈吗?”
看了看母亲和爷爷两人,叶敬诚把目光放在押解着郭舒云的两人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乞求,虽然不那么明显,可屋里的为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老人,两个押解郭舒云的狱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叶敬诚看着已经离去的身影,提起脚步跟着走了出去,留给他们一个绝对独立的空间。
叶敬诚离开后,郭舒云依旧低头哭着,可明显已经减缓了许多,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没在发出任何声音。
“舒云,不管你做过什么,现在的境况如何,你在我眼里都是一个好儿媳妇,现在我要走了,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看着哭泣的郭舒云,老爷子一直表现的十分平静,情绪机会没有任何的波动,可当他再次开口时,郭舒云明显看到了他情绪变化,还有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也许真的如他所有的那样,他要走了,而这也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爸,你会好好的,你不会有事的。”
这一刻,郭舒云清晰的感受到了老爷子的包容慈祥,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所有过错,反而依旧觉得她是一个好儿媳,以前她很希望得到老爷子的认定,可现在他给了自己肯定,而她却受之有愧,根本不配他的包容与原谅。
“舒云,我不问你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这么做,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你害死晓晓的孩子的,你这要诚实的回答我这个问题就行。”
“爸...”
听着老爷子诚恳的询问,郭舒云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对于这个问题她无言以对,不管是不是上官菲儿陷害栽赃,她害死了林晓晓的孩子都是事实,即使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林晓晓的女儿,即使她是为了救另一个孩子才这么做的,她害死了那个小女孩都是不争的事实。
“舒云,告诉我好吗?别人怎么说我不相信,也不想去相信,我只相信你说的,告诉我你有没有害死那个孩子。”
“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我一直都不想的。”
面对老爷子的质问,郭舒云无从狡辩,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即使那个孩子没有她动手脚最后也会死去,但她还是杀了她,因为自己私心剥夺了她的生命,所以她理应受到惩罚,不管上官菲儿有没有误导她,她都做了违背良心,违背天理的事情。
虽然郭舒云没有正面回答老爷子的问题,可一切事实真相已经不言而喻,是她害死了林晓晓的女儿,更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女。
缓缓闭上眼睛,老爷子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你走吧!”
“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看到老爷子闭上眼睛,郭舒云跌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忏悔着,可再也无法换回老爷子的一句回答,他就那样紧紧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默默承受着心里的痛楚,不怪郭舒云的同时,也无法再面对她。
郭舒云坐在病房里哭了很久,直到见面的时间到来,跟着狱警一切离开医院,老爷子都没有再看她一眼,而她的眼泪也不曾停下。
随着郭舒云的离去,老爷子恢复了之前漠然,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可谁又会知道他已经时日无多呢,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想用来责备愤怒,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虽然都已经来不及了,可他依依旧不想悲伤的离去。
林晓晓,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恨我会让你好过一点,那么就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吧。
打发了众人离开后,老爷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平和的心态,来迎接生命的终点。
站在窗外看着病床上看似沉睡的爷爷,叶敬诚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可是他真的就要这样离开吗?他能放得下心中的愧疚吗?真的能够这样平静的离开吗?
带着满心的不舍和疑惑离开医院,叶敬诚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到处乱逛着,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又该去做什么。
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队,叶敬诚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条道上饶了好几圈,而林晓晓所在的万都酒店就在这条道上,更在他眼前。
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酒店,叶敬诚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仿佛瞬间满血复活,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在看向酒店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落寞,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还能够为爷爷做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该去做什么。
正想拿出电话给林晓晓打电话,电话却凸凸的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才发现是医院打来的,于是便毫不犹豫的接通。
“什么事?”
“叶省长,老爷子他...”
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便停顿了下来,他这一顿的犹豫,立刻让叶敬诚的心提了起来,难道自己连最后为爷爷做一点事的机会都没有了吗?等不到那头人继续说下去,叶敬诚便紧张的追问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害怕。
“爷爷怎么了?”
“叶省长,您先别误会,老爷子他没事,只是他想去看看叶暮珏,所以我想打电话跟您请示一下。”
听到叶敬诚紧张的气息,那人赶紧解释着,并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而他之所以会犹豫也只是对老爷子沈的考量,作为一个医生,他不建议老爷子下床活动,而是卧床静养比较好。
知道不是老爷子出事后,叶敬诚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没有责备医生让他白担心一场,而是稳定情绪沉声说到:“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尽量让他不要太劳累就行。”
挂断电话后,叶敬诚抬头看向远处的酒店大楼,他不去定林晓晓在不在里面,但他无比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林晓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后被接通,林晓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听着她的声音,叶敬诚下意思的握紧了手中的电话,这是那天从酒店离开后,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总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实际上也不过几天而已。
“你...你在酒店吗?”
“在。”
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个问题,等了许久后才得到林晓晓的一个简短回答,同时也让他松了口气,更加坚定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