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对着这样的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屁话,因为我自己都不信。
她惨淡地笑了一下,又说:“既然都给你了,那你就要把他也带到这牢狱里来,陪着我。”
我没有说话。
“你要这些东西不就为这个?”她问。
我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用这些资料。”
“别像我一样拿这些东西去要挟他,不然你的下场也会跟我一样。”她面色颓败地低了头。
想起什么来,复又抬头问:“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你是为谁工作的。”
我说:“现在我只为自己工作。”
她点点头,“如果你想送他进监狱,这些东西就够了,不过如果你想保证他在监狱里面出不来,这些是不够的,只要他出去,他就一定会找你。”
我愣了一下。
“他父亲尹志远是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从牢里面救出去的,而且他在警局也有内应,看到情况不对,肯定会想办法。”
我知道尹正言在警局有内应,可是具体这个内应是谁,我还没找到,姜晓雪这样一说,我也有了些顾虑。
我是想把尹正言送到牢狱里面,但却不想冒着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
她沉了口气,“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进了监狱,出不去。”
她稍微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岳敏那个案子吧?还没过诉讼期,那个人是尹正言杀的,我有证据。”
我反应有点儿跟不上了。
怎么连岳敏都是尹正言杀的?
我也压低了声音,冲着她道:“可他说岳敏是你杀的。”
她冷笑了一下:“你信?”
我没吭声,她说的在理,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尹正言了,我问:“什么证据?”
“在我那份资料里面,有我黑进尹正言电脑拿到的他跟别人做交易的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他去年买过一个在A市很难搞到的东西,叫做河豚毒素,也就是TTX,警方一直没有公布岳敏的真正死因,她是死于中毒,而不是溺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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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守所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姜晓雪的那些话,我心底一直觉得有些压抑,难过,连呼吸都很吃力,出来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我回家,按照姜晓雪给的信息登录,果然看到了那些资料。
资料里面的账目很多,看的我瞠目结舌,尹正言远比我想象的夸张,各种非法盈利的项目都有参合进去,我也找到了那份购买河豚毒素的聊天记录。
河豚毒素是一种致命的神经毒素,中毒之后没什么潜伏期,人很快就会死,根本救不了,尹正言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看了这些东西,我更加确定要把尹正言送入狱。
我正在电脑跟前看,门铃被按响了,我一惊,赶紧关掉了窗口,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是叶修。
我打开门,见他我没什么好脸色,他宁可信安萌都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懒得理会他,他要往进走,我一把拦住:“你来干嘛?”
他一脸疲态:“废话,我回我家。”
说着,推开我的手就往里走。
我有些气恼地关了门,跟进去,“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
他根本没有拿自己当客人,进去就换了鞋子,脱外套,一边看了我一眼,“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
我憋着一肚子火,也不想跟他说话,自顾自地做饭,他在阳台上抽烟,过了一会儿,跑到厨房来。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做饭。
我往锅里倒油,他突然拦住我。“你这段时间都自己做饭?”
我没吭声,想要推开他的手,他又说:“我来做吧,孕妇闻多了油烟味不好。”
我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想起他以前做饭笨手笨脚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孕妇吃糊了的食物大概也不好。”
他有些讪然,咬了一下嘴角。
他这个表情有些好笑,像是小孩子,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苛刻了。我说:“你去客厅吧,我很快就做好了。”
他让开了,但是没有离开,就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炒菜,声音有些困惑:“为什么不住在我那边?我可以给你安排佣人还有厨子,不用这么辛苦。”吗布投才。
我背对着他,自顾自地说:“安萌让我心里不舒服,没有安全感。”
“你是不是对安萌有误会?她人很好……”
我顿时没了兴致,炒到一半的菜就关了火。
我转身,冷笑看着他,“是啊,她那么好,你干嘛不去找她?”
说罢我就往客厅走,委屈在我心底翻江倒海的,安萌到底是给这个男人灌了什么迷魂*,他这么相信她!
他跟过来,在我身后说:“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
我站了一会儿,没去开门,我才刚搬来没几天。哪里来的客人?
而且我这一小会儿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跑到了洗手间去擦脸,用湿毛巾敷着眼睛,听见外面的声音。
叶修开了门,我隐约听到一个女声传过来,但具体在说什么又不真切,而那个女声我是认得的。
那是安萌的声音。
我敷完眼睛,听外门叶修好像是已经把安萌给让进来了,我突然觉得丧失了出去的力气。
叶修这样相信她。
我突然觉得叶修之前情深款款跟我说的那些话都像是笑话,如果他不相信我对安萌的那些说法,那别说在一起,很快他就会从觉得我无理取闹上升到对我的厌倦。
我在洗手间呆了很久,直到叶修过来敲门,“夏涵,你没事吧?”
我听见他关切的声音,感觉眼泪又有流出来的预兆,咬着嘴唇拼命地忍着。
“……你先出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情咱们谈谈……别这样把自己关起来,我会担心。”
我又拿毛巾擦了一把脸,躲着也没用。
出了门,我直勾勾对上正坐在沙发上的安萌,她看着我的视线颇有些考究的意味。
我知道她心里大概也气,觉得我背叛了她,可是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对她示好,是她一头热地黏上来的,可是现在,任凭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叶修看着我,声音又柔了几分:“你脸色好苍白,真的没事吗?”
我摆了摆手,他就扶住了我,我们在安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她看了一眼叶修,再瞥我一眼,语气有些嗔怪:“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叶修对着她挺客气:“之前是想说,但是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觉得不到时机。”
“现在到时机了?”她问。
“现在不到时机也得说了,安萌,谢谢你以前帮我,咱们这种形式上的交往,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想照顾好夏涵,再过不久,我就会找机会跟大家公开。”
他说话间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掌是温热的,但是却捂不热我的心,安萌看向我的视线刺骨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