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松动了一点,我赶紧把衣领拽着整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些错愕。
然后,变得柔和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说出来。
我弄好衣领之后,看着他说:“但是那时候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你总是说要负责任,我是女人,我也有我的自尊心的啊,为什么明明在一起,却好像是我用那一夜的名义捆着你一样呢?”
他薄唇轻颤,没有说话。
“你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说我是你的消遣,说跟我不过是玩玩而已,我都听见了。”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后来,我还心存侥幸地给你打过电话,我想问问你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可是我打过去的时候,是安萌接的电话,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她告诉我你在浴室里,然后跟我说离你远一些,不然不会放过我……”
他的神情有些恍然,我笑了一下,继续说:“你看,我本来就是个很胆小的人,安萌在A市的势力有多大我不会不知道,我惹不起她,而且为了一个拿我当消遣的男人,我根本划不来得罪她,所以我就走了。”
“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觉得也挺乏味的?”我惨淡道:“你本来以为我是那种脱离掌控的人,所以这次把我不惜把我扔到远洲这个战场上去学点儿教训,但是你错了,我这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包括现在也是一样,我只想过我的安生日子,叶修,我不会成为你的情人的,就算你拿晓妍来威胁我也一样,我现在跟左佳明在一起很好,我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收起你这一套,离我远一点吧,我会感激不尽的。”
我说完,最后看了一眼他,而他面如死灰,我离开了房间。
憋屈了很久的话一吐而快,我心里舒服了许多,回到餐厅跟安萌继续吃饭,叶修没有再出现,临到走的时候,安萌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我的手。
我困惑地看着她,她低语呢喃:“那个,要不夏涵你先走吧?我再呆一会儿。”
她两颊有红云,我笑了一下。
女人的小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懂,只是想到她今夜留在这里,意味着她跟叶修将要做的事情,不由得又有些怅然。
我腹中还有他的孩子呢,这个羁绊让我永远没办法正视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哪怕是晓妍也一样。
我一个人离开了别墅。
————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对于想要安定生活的我而言,叶修是个人渣,而左佳明是个好人,我的感情却怎么也扳不正,如果我能够接受左佳明,也许我的人生会轻松很多。
我不敢一个人回到我的房子里面去,又给晓妍打了个电话,她的新家距离远洲总部相对来说近一些,我过去看了看。
叶修把整件事都交给了詹云哲来操心,詹云哲也很给力,挑了个坐北朝南,处在一楼的好位置,带独立的小花园,虽然是新出炉的商品房,却没有装修的怪味儿,很适合孕妇住。
我过去的时候晓妍还兴奋地四下看,我坐在沙发上,看见晓妍的身姿明显已经笨重了许多,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来,我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小腹。
不管拿证件的事情还是拿资料的事情都毫无进展,可是肚子里面的孩子却在一天一天地长大,我觉得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万一一显怀,我所有的计划都完了。
包里还装着药流用的药,我却被姜晓雪的一个恐吓吓的四处流窜,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没用。
我觉得很累,很累,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
早起一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尹正言一通电话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整个房间乌烟瘴气的,我看见烟灰缸里面一堆烟头,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
他表情很烦躁,扒拉了一些有些凌乱的头发,问我:“你跟安萌算怎么回事?夏涵,你胆子够大啊,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安萌倒是勾搭上了?”
我赶紧解释:“不是的,她是看我是叶总的学妹,所以才跟我比较数落,要是尹总介意,以后我尽量避着她一点。”
他盯着我,古怪地笑了一下,“也不用,这个场子里面的关系,说不上什么时候用的上,她跟你熟络,那你就跟她也熟络一下,她手里还有远洲的大额股份呢。”
我点了点头。
他咳嗽了两声,烟嗓听起来越发严重:“你那天从铭夏送我回去的时候在我那里见到小雅了是吧。”
“是的。”
“她都跟你说了?”
我迟疑了一下,隐隐看得出,他并不想我知道太多有关他跟安雅之间的事情,我有些模棱两可地回:“大概说了一些。”
他又点了一支烟,口气恶狠狠:“是**就罢了,话也这么多。”
我看他这个样子,大约猜出安雅跟他的谈判并不怎么顺利。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今天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你跟安雅一起去一趟医院。”
我愣了一下,“去医院?”
“光做这种在文件上动手脚的事情是不够的,要对付叶修,这种太小儿科,她得想办法爬上叶修的床,哪怕让那男人对她认真那么一点点也好,以后很多事情会更顺利。”
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慢悠悠地说,目光像是落在什么很远的地方,也不看我。
我觉得像是被蛰了一下,阴谋萦绕着的阴冷而晦暗的气息让我觉得喘息都有些困难。
“可是……为什么要去医院?”
“她受伤了,你带她去处理一下,顺便去安排她做个处丨女丨膜的修复手术,叶修那个人有洁癖,对女人很挑剔,一般的入不了他的眼,脏了的也不行。”
我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拿到安雅的电话号码,跟她约好了时间,等在医院的时候有些茫然,总觉得自己早已背离初衷,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遥远,可是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直接跟叶修要是要不来证件的,我只能想别的路径了。
至于姜晓雪,既然已经按捺不住地来恐吓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面看着我,我需要一个跟她正面谈的机会,为了确保安全还必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谈不妥,再想别的办法。
我这样焦头烂额地想了一会儿,安雅来了,等到我见到她才知道,原来有人的生活状态比我还要糟糕。
她穿的很厚重,还带着帽子跟口罩,进了门摘掉口罩,我发现她半边脸已经肿的很严重。
“这是怎么了……”
她眼眶含着泪,“尹总发火了……我搞砸那个项目的事情,还有说我不该跟你说那么多……”
我有些难以置信,一个男人怎么能够对一个姑娘下这么重的手。
她泪珠一下子滚落下来,在病房的小隔间拉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看见了她背上一道一道的鞭痕,血肉模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