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犀利，好一会儿，又问：“真的？”
“真的。”
他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当然这八成都是我多心，他既然能把我塞到尹正言那边去，又怎么可能会关心我的死活。
他说：“你这两天没有给我发邮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被尹正言开除了。”
他怔住：“开除了？”
“嗯，他说警察还会找我，叫我不要上班了，还很阔绰地发了二十万的遣散费。”
他又变得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然后你就这么回来了？”
我没接话，他大概要说我没用，这我早就想过。
“你先休息几天吧。”末了，他轻轻地说。
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叶修怎么可能会这么善解人意？我难以置信地看他，我现在在他身边总得多安着个心眼，时时刻刻提防他给我下什么套，又要叫我去做什么比监视尹正言更糟糕更危险的差事。
可他没有，他起身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衣袖，他回头看我：“还有事？”
我犹豫了一下：“你最近去看过晓妍没有？”
“她还好。”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晓妍……”
“……怎么会？”他突然笑了手指抚上我的面颊，“目前我觉得你还有用处，我们的交易仍然在。”
我赶紧松开他往远处挪了挪，脑子里面总是浮现他跟安萌在一起亲密的样子，实在受不了他再碰我。
“你躲我？”他皱了眉。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也不缺我这一个。”
他冷笑一声，“你倒数落起我来了。”
我争辩：“这不是数落，是事实，有安萌有晓妍，你忙的过来么你？”
叶修盯着我，一言不发，只是笑。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别过脸去：“你看什么呀，我说的是事实！”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吃醋的时候特别可爱。”他的声音又近了一点，我转头，几乎碰上他的脸，他正微微倾着身子看我的眼。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一拍，跳的毫无章法，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我？吃醋？
我才不会吃醋呢，在他凑过来亲吻我的时候，我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唇，感到他的唇就紧贴在我手背上，我突然有些得意，叶修最讨厌别人不听他的话，我现在就是很乐意让他不爽。
近距离地，我看见他眸子里面越来越浓的笑意，他离开我，用手摸了一下我变得短短的头发，“这几天你就先在家好好休息，养养伤好了。”
他走了之后我还在发愣，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几天我想乐千万种他知道我被尹正言开掉之后的反应，他可能骂我，打我，嘲讽我甚至用晓妍威胁我，独独没想到是这一种——他这样容易地就接受了这件事，并且没有为难我。
他还叫我好好休息养伤。
他今天心肠好的跟吃错药似的，太反常了。
不过我也乐得轻松，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整个人如释重负，不用再伺候尹正言那个变态，我心情舒畅了很多，安下心来打算好好休息两天调整心情，可是我没能安心很久，才几个小时之后，我门外就又出现了另一个麻烦人物。
左佳明。
任何人打开门见到一个警察站在门外估计脸色都不会好看，我小心翼翼地挡着不让他进，警惕地看着他：“我该说的我那天在警察局都说完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扶了一下眼镜，扬起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我给你带了蛋糕。”
我迟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的笔录上面有。”
我说：“我不要你的蛋糕，你别再找我了，你害我已经够惨了。”
“哦？你不想知道那天找你麻烦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一惊：“查出来了？”
“有线索了，”他说：“你先让我进去，我不喜欢在门口说话。”
我没有办法，只得把他让进去，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递了一份资料给我，里面有那天为首那个打我的女侍应生的照片。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侍应生，而是A市一所很有名气的大学的毕业生，在上学的时候就跟尹正言好上了，后来两个人分手了，她单方面地缠着尹正言不放，好端端一个姑娘，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已经这样过了好几年了。
她的名字叫做姜晓雪，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她都给了尹正言，现在她还在这条作死的路上大步往前，我实在看不下去，合了资料撇在茶几上，一看左佳明自己早就切开了蛋糕在吃，我赶紧凑过去，“给我留一点。”
他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面递给我，问：“你看了这些资料什么想法？”
我含着蛋糕，口齿不清地说：“她就是个偏执狂。”
左佳明看了我一眼，突然伸出手在我嘴角抹了一下，我被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他：“你……你干嘛摸我脸？！”
他白了我一眼，举起手指给我看，“你嘴角有奶油沾上去了。”
我赶紧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那也用不着上手啊，毕竟男女有别。”
他笑了笑：“哦，原来你拿自己当女人呐？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把话题带回正轨：“我觉得也不合理，尹正言身边的女人很多，为什么这个姜晓雪一定要恐吓我呢？”
“尹正言身边虽然女人多，但是大都是些高级会所的小姐，一般都是玩玩，见面不会超过两三次。你虽然是他的助理，但带你参加那种比较重要的晚宴，姜晓雪一定是觉得尹正言比较重视你，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我说：“那我可不可以跟她见一面，给她解释清楚？”
左佳明郁闷万分地弹了一下我的脑门：“你傻啊，你被人打骂，还剪了头发，你就不想把她抓起来？你不害怕的吗？”
我说：“反正我已经被尹正言开除了，姜晓燕肯定也不会再怀疑我了。”
他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你被尹正言开除了？”
我点点头。
他嘲讽地笑了一下：“看来尹正言还真是很重视你，这样把你护起来。”
我摆摆手：“你误会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尹正言他们大概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害怕警察再找上门所以才开除我，我说：“真要保护我，他肯定是想办法抓起姜晓燕才对。”
左佳明摇摇头：“尹正言在保护姜晓燕。”
我一怔：“怎么可能？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年的时候发生一宗凶杀案，当时我们追查到姜晓燕这里的时候，线索就全断了，大概也是尹正言背后操作的。”
我浑身发冷：“凶杀案……有人死了？”
左佳明的眸色沉了沉：“嗯，一个小姐，死在江里面，死状很惨，那是尹正言唯一一个包养下来的小姐，姜晓燕有绝对的杀人动机，而且还在事发之前就恐吓过受害人，但是就是找不到证据。”
大白天的，我端端打了个寒战。
一定是我当初看尹正言资料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案子，事发一年多，也无法判定凶手是谁。
左佳明看向我：“所以我才说，你要小心。虽然现在你跟尹正言确实不接触了，但我都能看出这明显是为了保护你的举措，姜晓燕也有可能想到这里，你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