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面墙上都放着一副,风格迥异,整个房间里错落有致的像是一个小型的画展。
齐渊看着墙壁上的画,越看越心惊,此时从他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样?这些画都不错吧?”
齐渊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乔振山的脸上,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可是齐渊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怀念,好像他曾经见过他一样。
即使齐渊再冷静机智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见过么?可是看样子这个人并不像对他有敌意的样子。那么为什么要抓他来。
乔振山对齐渊的态度很温和,还冲他笑了笑:“嗯,估计你不记得我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齐渊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这种他无法掌控的感觉。
乔振山并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墙上的画作上,脸上带着一抹自得,“这些画很不错吧?我收集了很多年,才找到了这些。”
“你请我来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让我欣赏这些画的吧?”
“哦,不是。”乔振山像是一位宽容的长辈,包容一名没有耐心的小辈,他含笑地望着齐渊:“你很心急,这样很不好,我曾经研究过你的行事风格,非常犀利,手段也足够,但是耐心差了点,你也很自负,这一点非常致命,这是落到我手里的原因。韩磊的谎言并不高明,可你自诩没人动得了你,所以才会上当。”
齐渊就算没有当肉票的经验,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绑匪应该对待人质的态度。
“我猜你一定在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渊淡淡地打断了他:“我妹妹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次,也是你做的吧?”
提到这件事,乔振山眼里闪过一抹阴鸷,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和她说的一样,韩素确实是我授意去接近你的。”
齐渊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你认识我姑姑?”
乔振山有一瞬间的恍惚,脸上流露出一丝留恋的神色,“你姑姑……”
齐渊淡淡地道:“这些作品的作者,都是我姑姑生前欣赏的画家。”
乔振山望着他的眼神更柔和了:“你还记得她喜欢的画家?”他欣慰的笑了:“是啊,你姑姑最喜欢画画了。”
“你和我姑姑是……”
乔振山毫不犹豫地道:“齐心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那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齐心,齐渊的姑姑,齐秉先的女儿,是一位美丽聪颖的女孩儿,她的出生让齐秉先非常高兴,将所有的宠爱都倾注在女儿的身上。
齐心自小喜爱画画,展现出了过人的绘画天赋,她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乔振山的。
齐心为人活泼开朗,待人真诚,乔振山对她一见钟情,齐心对这个富有才华,却家境清贫的乔振山,她发出了最大的善意,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出身而瞧不起他。这给了乔振山希望,他向她表白了。
他们一见如故,乔振山对画画有着独到的见解,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在相处中,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也日渐加深,乔振山疯狂的爱上了齐心,并且向她表白了。
这件事让齐秉先知道了,他手段强硬的反对两人的来往,后来乔振山也收到了齐心写给他的信,她拒绝了他。齐心善良,并没有说出难听的话,她只说把他当成好朋友。
可齐秉先却没那么客气,他毫不留情的指责了乔振山,认为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齐秉先嘲弄的语气,冷酷的语言,深深的伤害了乔振山。吗乒坑号。
乔振山一直认为,齐心是迫于齐秉先的压力才拒绝他的,毕竟他们是那么彼此了解,他了解她的想法,她理解他的报复,这让乔振山以为齐心也是爱他的。
可是在当时,面对强势的齐秉先,乔振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他只是一个穷留学生,齐秉先想要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他的抗争就像以卵击石,最后甚至连学校都决定开除他。
乔振山辗转来到了法国,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他试图联系齐心,可是此时,噩耗传来,齐心因病去世。
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三岁。
乔振山崩溃了,他所有的努力都是想有朝一日可以出人头地,可以配得上齐心,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甚至连齐心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乔振山就是在法国认识的韩淼,韩淼是一位富家千金,韩淼非常欣赏乔振山,可是当时乔振山心里只有齐心一个人,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后来齐心死了,乔振山突然转变了态度,接纳了韩淼,甚至接受了韩家要求他入赘的条件娶了韩淼。
从那时起,乔振山就开始了他的报仇计划,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从青年变成老者,他却依旧没有忘记过对齐心的爱,还有对齐家的恨。
他认为,齐秉先瞧不起他的出身,所以才反对他与齐心在一起,那么他就要摧毁齐家,让齐秉先看看,他曾经骄傲的一切。都飞灰湮灭,他的子孙也会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跌落云端。备受欺凌。
至于韩淼,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的爱全部都给了乔振山,甚至连她的子女都没有分到几分。也因为她太爱乔振山了,所以她可以容忍乔振山不爱她,却不能容忍乔振山爱着别的女人。
当年,乔振山计划让韩素接近齐渊,却没有想到韩素会真正的爱上了齐渊。韩淼知道了乔振山的计划,哀求韩淼将齐蕊带出来交给她,看到齐蕊。韩淼对齐心的恨意迸发出来,才会对齐蕊施虐。
“我以前见过你,你姑姑抱着你来过学校。”这也是乔振山为什么会对齐渊态度温和的原因,他记得。齐心很疼爱这个侄子的。
那么久远的事情齐渊肯定没有记忆,他只是觉得有一点匪夷所思,这是多大的执念,可以让一个人心心念念一辈子不愿意忘。
反正齐渊理解不了。
齐渊比较想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敲门声打断了齐渊的思绪,乔振山不耐地皱了皱眉头,“进来!”
是沈荣,他飞快地看了齐渊一眼,又低下了头,小声道:“先生,韩总……韩总一直没有回来,您看……”
乔振山目光闪了闪,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荣有些欲言又止。看当他看到乔振山不容置疑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出去了。
乔振山似笑非笑地睨了齐渊一眼:“看来齐蕊没有被我那个儿子所迷惑。还知道抓住他来跟我要人。”
“她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齐渊淡淡地道,可眼中全是骄傲。
乔振山看着齐渊的表情有些恍惚,他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用那么云淡风轻的语气与他说话,那双肖似齐秉先的眸子,让他沉下了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