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豆不知道该怎么样对白麦说这件事。写信的人总想说些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说给别人听,也会让别人跟着不高兴,不好。
白麦在看信,还没有看完,白麦就哇地一声哭起来。白麦看的信,不是白豆寄来的。白麦看的是从老家寄来的家信。
看到白麦哭,老罗问白麦哭什么?
白麦哭着说,我家遭了灾了。
老罗问,遭了什么灾?
白麦说,我家失火了,把房子全烧了,粮食也烧了,还有一头牛。我娘说,什么都没有了,一家人只有去讨饭了,还不只能不能讨到。娘说,她都不想活了。想跳海去死了。可我还有弟弟妹妹,她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白麦哭声更大了。
老罗说,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哭能把房子粮食哭回来吗?
白麦说,你说的好听,我这个事,没有摊到你身上,你当然没有事了。
老罗说,你这是什么话,咱俩现在还分什么你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呀。
白麦说,你说,能什么好办法?
老罗说,赶紧写封信回去,让家里人,不要着急,先到亲戚家呆上一阵。你说,有你这个女儿,你不会让他们四处流浪无家可归的。
白麦说,你真有办法?
老罗说,这就不要你管了。按说的去写信就行了。
白麦还是不信老罗的话。老家离新疆有一万里地,隔那么老远,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帮不了她的家人啊。这可个时候,白麦也没有别的招,只能按老罗说,马上写了封信寄了回去。
信寄出去后,白麦天天在老罗跟前说这个事。把老罗说烦了。老罗说,你们家的那点事算个什么事,告诉你吧,我们在戈壁滩上,把一座城市都建立起来了。别说你们家的那几间破房子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果然,不到一个月,家里来信了。一看信,白麦脸上笑成一朵花。
娘在信上说,家里的房子又盖起来了。不是村子里的人盖的,是外边来的人给盖的,这些人全穿着军装,不要一分钱。盖的房子不又高又大,全是砖瓦的,村子里的房子没有一间能比得上的。村长的房子,也比不上。不但盖了房子,还送来来一车粮食,还送了两头牛。这个事,轰动了十里八乡。都说是咱家了不得,谁见了我,都说我养了个好闺女,都说你在外面当了一个很大的官。娘也不知道,你这个官有多大,娘只知道,娘有了你,是娘的福气,咱家有了你,是咱全家人的福气。
老罗回来了,白麦让老罗看信。老罗不看,老罗说,不用看,我也知道写的什么。
白麦上前,抱住老罗,眼泪落下来。白麦说,你救了我全家。
老罗说,这算什么,你是我老婆,这不算什么。
白麦说,不,对你不算什么,可对我家,这是比天还大的恩。
这一夜,再躺到床上,白麦再不象过去的样子。过去,总是老罗亲白麦,白麦还躲躲闪闪地不让亲,可这一会,白麦让老罗躺着,白麦去亲老罗。真带上一种情,同样的事,做起来,感觉就大不一样了。白麦好象头一回看见老罗的肌肤闪动着让人着迷的光泽,同时还散发着让人心动的气味。
没有被白麦这么爱抚过,老罗也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的一种享受。老罗这才知道,一个女人,当他真心要献身一个男人时,这个女人带给一个男人的快乐,是说不出来的。老有人把男人比做骑手,其实女人才是真正的骑手,一匹马怎么跑,跑成什么样子,全靠女人这个骑手。
白麦从没有喊叫过,这一次白麦叫了。白麦一叫,老罗就象听到喝彩一样,越发地不可阻挡了。在青草地上,狂野地奔跑。那劲头,好象永远也停不下来了。
白麦说,我要给你生儿子,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儿子。
白麦已经忘记她不能生孩子了。
白麦决定要写封信,好好给白豆这个事说一说。她知道白豆读过她那么多信,对老罗会是个什么印象。她觉得不能再让白豆对老罗还是以前的印象了。她要让白豆和她一起对老罗换一种看法。
实在是太想写好这封信了。好几次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觉得没有把自己对老罗的感情表达出来,就要重写。
这么一重写,就把好多日子写走了。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不用写这封信了。因为白豆一下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过,我们的故事还不能马上进入到那一天。下野地离乌鲁木齐很远。有上千里地,白豆要走到乌鲁木齐,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她真的要走很长时间才能走到。
那天老杨又来白豆家。
这回不是喝了一杯酒,是喝了一瓶酒。
人要是醉了,说话的声音大,说话的口气大,但身上的力气不会大。
还把白豆往床上推,就有点推不过去。白豆也不想让他推过去。女人没有不讨厌男人喝酒的,喝过了头,更让人讨厌。再好的事,喝醉了去做,也做不好。而醉了的人,越是做不好的事,越偏偏要去做。
看着屋子里的那张床,却怎么也靠近不了。老杨不高兴了,对横在中间的白豆发起了脾气。醉了的人发脾气,说起话来就更是没个章法了。